第509章信念崩塌(第1/2页)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安静了很久。
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的声响,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氏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
马车拐过一条街,张氏忽然睁开了眼睛。
“棠儿。”她的声音很轻。
乔晚棠往前倾了倾身子,“二嫂,你说。”
张氏转过头,看着乔晚棠,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二哥是个好男人。”她声音干涩,“他虽没有大本事,赚不了大钱,也比不上三弟那样有出息。”
“可我一直觉得,他老实,本分,不喝酒不赌钱,不跟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往。比那些整日拈花惹草的男人强多了。”
她顿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暗,“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他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乔晚棠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张氏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看了很久,才又开口。
“棠儿,我的心很疼,很疼......”
说完,又抬手狠狠抹了下眼泪,“我想好了,我跟他和离!”
乔晚棠的心沉了一下。
“二嫂,”乔晚棠试探着开口,“你真的决定了?”
张氏回过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决定了。”
乔晚棠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劝。
她知道,二嫂是真正被伤透了心。
当初婆母知道公爹在外面有人时,也伤心过,可那是另一种伤心。
公爹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婆母对他本就没有太多指望。
可谢远明不一样,他从前在张氏心里,一直是个好男人的样子。
这么多年了,张氏靠着这个信念撑过了多少苦日子。
可如今,这个信念碎得干干净净。
连渣都不剩。
那种坍塌,比从来没有拥有过更让人疼。
“二嫂,”乔晚棠伸出手,握住了张氏冰凉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你日后要怎么办,我帮你。”
张氏的眼眶又红了,可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
“棠儿,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马车在谢府门口停下来,乔晚棠扶着张氏下了车。
张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背,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为了小豆芽儿和小乐,她也不能再哭了!
***
谢远明那边,柳眉在他耳边吹风。
“远明,你要是回去了,那可就真出不来了。你没看见你三弟妹那个样子?她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当着我的面就那样说你,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
谢远明坐在廊下,闷着头不说话。
他心里头也乱。
三弟妹说的话虽然难听,可有些话确实戳在了他的痛处上。
他现在住着院子,吃着好的喝着好的,靠的确实是他三弟和三弟妹。
要是真闹翻了,他还能过这样的日子吗?
可他又舍不得柳眉。
柳眉多好啊,温柔小意,从来不逼他做什么,从来不说他不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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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在一起,他觉得自己像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
“眉儿,”他抬起头,有些犹豫,“你说……我该怎么办?”
柳眉在他身边坐下来,靠在他肩上,声音又软又甜,“你大哥大嫂不是说了会帮你的吗?你去问问他们。他们到底是一家人,总不会害你吧?”
谢远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大哥大嫂前几日来的时候,说了一堆话。
虽然他没完全听懂,可他知道他们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裳,“那我这就去找大哥。”
柳眉笑着送他到门口,“早去早回。”
谢远明出了门,一路朝谢远舶租住的小院走去。
他走得急,心里头有事,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到了那条巷子口。
巷子不宽,两旁的院墙灰扑扑的,墙角长了青苔,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住的地方。
他正要拐进去,忽然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不算奢华,可那拉车的马是油光水滑的枣红马,车帘是宝蓝色的锦缎,车辕上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个“华”字。
谢远明愣了一下。
他虽不关心朝堂之事,可也知道华家。
华家以前跟谢家有过节,这事他一直都知道。
虽然如今新皇登基,两家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可暗地里谁也不待见谁。
华家的马车,怎么会停在大哥的院门口?
他放慢了脚步,站在巷口的一个拐角处,悄悄探出头去看。
马车的车帘动了一下,一个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妇人被丫鬟扶着下了车,身后跟着一个嬷嬷,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那妇人朝院子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跟一个丫鬟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四蹄迈开,马车辘辘地驶远了。
谢远明站在拐角处,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口,又回头看了看大哥的院门,脑子里嗡嗡的。
大哥大嫂怎么会和华家有往来?
以前三弟妹跟华府那位娘娘有过节。
后来华家还使过绊子,想害谢家。
要不是三弟和三弟妹本事大,谢家早就被华家整垮了。
这些事,大哥大嫂难道不知道?
就算他们不知道,也不该跟华家的人来往啊。
谢远明站在巷口,犹豫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可他转念一想,柳眉说得对,大哥大嫂是来帮他的,不管是跟谁来往,只要对他有好处就行。
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敲响了那两扇木门。
门开了,谢远舶探出半个头,看见是二弟,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
“远明来了?快进来坐。”
谢远明进了院子,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
“大哥,我刚才在巷口看见一辆马车……”他试探着开口。
谢远舶正在给他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把茶盏推到他面前,“哦,一个朋友家的,来串个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