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一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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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互相看了看,为首的那个硬着头皮说:“这……这也不见得就完全工整。‘若雪’对‘如钩’,虚词对虚词是不错,但‘石潮’这个词,也是你自己造的吧?”

林砚秋也不生气,淡淡反问:“‘石潮’二字,并非生造。

前朝诗人有句:‘石潮生海日,沙鸟入秋烟。’‘石潮’指的是潮水拍打礁石时激起的浪花,早就有人用过了。”

那人又说:“可‘若雪’是不是有点俗了?”

林砚秋笑了笑:“‘若雪’俗?那‘如钩’就不俗?‘月如钩’是前人用过的,‘石潮若雪’同样是前人用过的。

对仗讲究的是字面相对、意境相合。‘钩’是器物,‘雪’是自然之物,这反而更显得有意趣。”

那人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人群里,已经有人开始摇头了。

一个小声说:“人家对得已经很好了,还要挑毛病,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另一个接话:“就是。我刚才听见他们自己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结果被人家驳得哑口无言,现在又想找茬,也太难看了。”

那几个年轻人还不想认输。

又有人站出来,说:“你这下联,我总认为还是有些牵强。如果就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算输。”

“就是,这下联我也觉得一般。”

林砚秋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也只能用笑容表达了。

行,你们觉得一般是吧?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不一般的。

他放下笔,重新拿起另一张纸,提笔就写。

一口气写了好几副下联:

“水榭听风风听水,水风若弦。”

“山寺观云云观山,山云似带。”

“花径闻莺莺闻花,花莺若语。”

每写一幅,围观的人就念一幅,每念一幅,就有人叫一声好。

写到第四幅的时候,那几个年轻人的脸色已经彻底垮了。

他们想挑毛病,都无从开口。

每一幅都对仗工整、意境相合、平仄无误,甚至比第一幅还要出彩。

书铺掌柜在旁看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搓着手,看着那几副下联,跟看宝贝似的。

“林解元,你这几副下联,小的心服口服。不用再写了,您的文采,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人群朗声道,“这副上联,加上林解元的几副下联,从今天起就挂在学生书铺门口,永远不撤!以后来往的客人,都能欣赏到林解元的文采!”

他说完,心想着:“回头我就让人刻块木匾,上面写‘豫章省林解元亲笔’。这排面,啧啧……”

围观的人纷纷叫好。

有人大声道:“林解元大气!不愧是新科解元!”

有人跟着说:“这才是真正的大才子!不像某些人,光会挑毛病。”

还有人已经开始念那几副下联,像是要当场背下来。

“水榭听风风听水,水风若弦。这句好,听着就有画面感。”

“我喜欢‘花径闻莺莺闻花,花莺若语’,这句最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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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争了,我觉得‘山寺观云云观山,山云似带’最有味道……”

那几个年轻人站在人群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想走,但腿迈不开。

这么多人看着,灰溜溜地走了,以后在江州府还怎么抬头?

想继续嘴硬,可人家一口气对了四副下联,每一副都挑不出毛病,再硬撑下去,就是明摆着耍赖了。

为首的那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旁边那个瘦高个低声道:“怎么办?要不……认个怂?”

胖子急了:“认怂?那以后咱们在江州府还怎么混?”

瘦高个道:“不认怂还能怎么办?你没看那些人都在看咱们笑话?”

三人正进退两难时,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回事?”

声音不大,但带着几分威严。

围观的人纷纷回头,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六十来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锐利,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

那几个年轻人一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张教授!您来得正好!”

为首的那个连忙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这儿有人欺负我们江州府的学子!那个外来的,仗着自己……”

老者抬手打断他:“行了,不必说了。老夫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事情经过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几个年轻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老者没有看他们,而是先走到林砚秋面前,拱了拱手:“老夫姓张,名文远,忝为江州府府学教授。敢问公子可是豫章省解元林砚秋?”

林砚秋回礼:“学生正是。张教授客气了。”

张文远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老夫方才在人群后头,听了一会儿。林解元的才学,老夫看在眼里。那几副下联,确实对得好。”

他转过身,看向那几个年轻人,语气陡然严厉:“你们几个,平日里读书不用功,嘴上倒是不饶人。方才那些话,老夫都听见了。

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话是这么用的?出处都不清楚就拿来压人,丢不丢人?”

那几个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张文远又道:“柳姑娘当众对联,无论对得好不好,这份胆气就该敬重。你们倒好,非但不敬,还在背后说三道四。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说着,看了林砚秋一眼,语气缓和了些:“林解元,老夫方才的话,不是偏袒他们。这几个后生确实不懂事,得罪了柳姑娘,老夫替他们赔个不是。”

林砚秋笑道:“教授言重了。学生与几位兄台不过是学问上的争论,算不得什么大事。辩输了辩赢了,都是常事。这道歉什么的,可以不必当真。”

徐长年在旁边听了,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暗笑:以退为进,好家伙,这一招够厉害的。

他瞥了林砚秋一眼,见林砚秋面色如常,仿佛真的不在意似的。

但他知道林砚秋那脾气,越是这样轻描淡写,越让人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