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双线作战,李世民分兵(1 / 1)

第170章双线作战,李世民分兵(第1/2页)

翻过陇山的那天,风变了。

陇山以东的风是湿的,带着麦苗和泥土的味,闻着像长安郊外的春天。

陇山以西的风是干的,带着沙子和枯草的味,刮在脸上像砂纸,糙得很。

苏无为骑在马上,眯着眼,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天更低,云更少,山更秃,河更窄。

路两边的草稀稀拉拉的,黄不拉几的,像害了病。

“这就是河西走廊?”

裴惊澜骑马走在他旁边,手搭在额头上遮着太阳,四处张望。

“对。”

苏无为勒了勒缰绳,“从这里往西,一直到敦煌,两千多里,全是这样的。”

裴惊澜撇了撇嘴。

“怪不得李轨要造反。这破地方,种啥啥不长,不造反干什么?”

苏无为苦笑。

这逻辑,他没法反驳。

大军在陇山脚下扎营。

帐篷刚搭好,北边就来了一匹快马。

马是枣红色的,跑得飞快,蹄子砸在地上,溅起一路烟尘。

马上的骑士穿着斥候的号衣,背上插着三面令旗——红色的,表示十万火急。

他在营门口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中军大帐。

苏无为正在帐中看图,听见动静,抬起头。

李世民已经站起来了,手按在剑柄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报——”

斥候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梁师都勾结突厥,发兵南下,攻陷延州!”

帐子里炸开了锅。

程咬金第一个跳起来,斧头往肩上一扛,眼睛瞪得像铜铃。

“延州?延州离长安不到六百里!突厥人打到家门口了?”

秦琼按住他,看着李世民。

“殿下,延州失守,关中震动。陛下那边——”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延州是关中的北大门,丢了延州,突厥骑兵一天就能冲到长安城下。

李渊在长安,太子在长安,文武百官在长安。

如果长安有失,这场西征就毫无意义。

李世民没说话。

他站在舆图前,手指按在延州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帐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苏无为走到舆图前,看着延州的位置,又看着凉州的位置。

延州在东北,凉州在西北,唐军现在在中间,被夹住了。

往前走,背后挨打。

往后撤,前面挨打。

进退两难。

“殿下。”

他开口了。

李世民看着他。

“苏公子,你说。”

苏无为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延州画到长安,又从长安画到陇山。

“梁师都勾结突厥,攻陷延州,目标是长安。”

“但突厥骑兵不擅长攻城,延州失守,不是被攻下来的,是被偷袭的。”

“梁师都熟悉地形,带了人从山路绕过去,打了守将一个措手不及。”

李世民点头。

“接着说。”

“延州城小墙矮,守军不到三千。”

“突厥骑兵再多,也塞不进城里。”

“侯君集将军只要带两万人北上,守住延州外围的险要关隘,拖到突厥退兵,梁师都必败。”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只守不攻?”

“对。”

苏无为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突厥人打仗,靠的是骑兵快,抢了就跑。”

“你追不上他,他也攻不下你的城。”

“拖上十天半个月,他们的粮草接济不上,自己就退了。”

“梁师都没了突厥人撑腰,他那点人马,不够侯将军塞牙缝。”

李世民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帐子里的人都在看他。

秦琼、程咬金、牛进达、裴行俨、罗士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殿下。”

侯君集站出来。

他三十出头,面容黝黑,身材精瘦,一双眼睛亮得像刀。

他是李世民心腹将领,能征善战,以勇猛著称。

“末将愿领兵北上。”

李世民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侯君集,你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

“知道。”

侯君集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延州离长安近,若失守,陛下有危险。”

“末将北上,不是为了打胜仗,是为了拖住梁师都,为殿下争取时间。”

李世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孤给你两万人,只守不攻,拖到孤灭了李轨。”

侯君集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李世民转身走到帅案前,拿起令箭,一支一支地往下发。

“侯君集!”

“在!”

“率两万精兵,北上延州。只守不攻,不得冒进。”

“若突厥退兵,追击不可超过三十里。”

侯君集接过令箭。

“遵命!”

“李道宗!”

“在!”

“率五千骑兵,出萧关,断李轨与突厥的联系。”

“沿途设伏,截杀信使,不能让李轨和突厥互通消息。”

李道宗接过令箭。

“遵命!”

“柴绍!”

“在!”

“率五千步兵,守陇山关口。”

“若李轨派兵东进,给孤死死挡住。”

柴绍接过令箭。

“遵命!”

“秦琼、程咬金、牛进达!”

“在!”

“在!”

“在!”

“随孤主力西进,直取凉州。”

“五日内到达凉州城下,十日内破城!”

三人齐声应诺。

“遵命!”

令箭发完了。

帐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肃杀之气,像暴风雨前的闷热。

苏无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就是打仗。

不是纸上谈兵,不是沙盘推演,是真的要死人、要流血、要攻城拔寨的打仗。

李世民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阳光从门口灌进来,照在他的金甲上,反出一片金光。

他的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把出鞘的剑。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

“酉时之前,必须走出三十里。”

“遵命!”

帐外的鼓声响起来了。

咚——咚——咚——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沉。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有的在拆帐篷,有的在套马,有的在装车,有的在列队。

脚步声、喊叫声、马嘶声、车轮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抖。

苏无为走出帐外,看着这片忙碌的景象。

八万人,分出去两万,还剩六万。

六万人,六万匹马,上千辆车,在河西走廊上排成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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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

李淳风走过来,手里端着罗盘,指针转得很快。

“怎么了?”

“北边有妖气。很淡,但很密。”

“像是——很多妖物聚在一起,但又离得很远。”

苏无为看着北边。

北边是天边,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山还是云。

“侯君集那边?”

“也许。”

李淳风收了罗盘,“贫道去提醒侯将军。”

他转身走了。

步子很快,道袍在风里飘,像一面旗。

苏无为站在原地,看着北边,看了一会儿。

梁师都勾结突厥,突厥人里有没有妖物?

也许有。

也许没有。

但他知道,这场仗,不光是人和人打,也是人和妖打。

酉时,大军开拔。

六万人,排成三列纵队,沿着河西走廊向西推进。

步兵在前,骑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辎重车在最后。

旌旗在风里猎猎响,刀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沉闷的交响乐。

苏无为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裴惊澜在他左边,李昭月在他右边,秦无衣在后面,阿沅在车上。

虬髯客走在最前面,和李世民并排,两人在说着什么,时不时笑几声。

“公子。”

李昭月开口了。

苏无为转头看她。

“小妹有一事不明。”

“说。”

“殿下分兵两路,一路西进,一路北上。”

“若北上那路败了,梁师都和突厥人南下,长安危急,殿下怎么办?”

苏无为想了想。

“不会败。”

“为何?”

“因为侯君集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拖时间的。”

苏无为勒了勒缰绳,让马走慢点,“拖到我们灭了李轨,腾出手来,再回头收拾梁师都。”

“到那时候,突厥人已经退了,梁师都孤掌难鸣,不战自溃。”

李昭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叫‘围点打援’。”

苏无为接着说,“只不过咱们围的不是点,打的是援。”

“侯君集拖住梁师都,咱们打李轨。”

“两边同时打,但主次分明。”

“主攻是西边,助攻是北边。”

李昭月想了想。

“公子,你怎么懂这些?”

苏无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书上看的。”

“什么书?”

“《孙子兵法》。”

李昭月没再问了。

但她看苏无为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崇拜,是那种——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的疑惑。

天黑了。

大军走了三十里,在一条河边扎营。

帐篷搭好了,篝火点起来了,士兵们围着火堆吃饭,有的在啃干粮,有的在喝粥,有的在抽烟。

火光在风里晃,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无为坐在自己的帐中,面前摊着舆图。

他的手指在图上移动——凉州,还有四百里。

以现在的速度,五天能到。

“苏公子。”

帐外传来虬髯客的声音。

“进来。”

虬髯客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两个碗。

他在苏无为对面坐下,倒了两碗酒,一碗推给苏无为,一碗自己端着。

“前辈,我不喝酒。”

“不喝酒?”

虬髯客瞪眼,“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苏无为苦笑。

“身子不好,喝了头疼。”

虬髯客看了他一眼,没强求。

他自己干了那碗,又倒了一碗。

“苏公子,某家有一件事想问你。”

“前辈请说。”

“你对‘不死国’,怎么看?”

苏无为的手指在桌上停了。

“很危险。比李轨危险,比梁师都危险,比突厥危险。”

“为何?”

“因为李轨要的是地盘,梁师都要的是富贵,突厥要的是钱财。”

“‘不死国’要的不是这些。”

苏无为看着虬髯客,“他们要的是——这个世界。”

虬髯客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某家在西域三年,见过太多‘不死国’做的好事。”

“他们蛊惑帝王,挑动战争,制造灾难。”

“每次天下大乱,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一拍。

“前辈是说,隋末大乱,也有‘不死国’的影子?”

虬髯客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比说话还重。

苏无为的手指攥紧了舆图。

隋末大乱,死了上千万人。

如果这背后也有‘不死国’的影子——那这个组织,比他想的还要可怕。

“前辈,你说‘不死国’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打开天门的人。”

“那个人是谁?”

虬髯客摇头。

“某家不知道。”

“但某家知道,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来了。”

苏无为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来了?

在哪?

在长安?

在凉州?

还是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前辈,你觉得,那个人会不会是——”

“别想太多。”

虬髯客打断他,把碗里的酒干了,“该来的总会来。”

“不该来的,想也没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苏无为的肩膀,转身走了。

帐帘掀开的瞬间,月光从门口灌进来,照在舆图上,白花花的。

苏无为坐在那里,看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七日又三个时辰。”

“西凉战事:唐军分兵两路。北路侯君集率两万北上延州,拖住梁师都。西路李世民率六万西进凉州,主攻李轨。”

“预计到达凉州:五日后。”

“预计凉州城下余寿:不足两日。”

两日。

攻下凉州,至少要十日。

他的命,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吹灭油灯。

帐子里黑了。

月光从帐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一道的,像手指。

他躺下来,闭上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虬髯客那句话——“那个人,很可能已经来了。”

谁?

在哪?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月光,白白的,冷冷的。

他伸出手,碰了碰那道月光。

凉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

窗外,风在吹。

远处的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像一条河,在夜色里流淌。

他听着那条河,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