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楼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地向着城墙和壕沟边逼近。
渐渐地,几座最高的箭楼率先被推到了壕沟边缘,停了下来。
叛军弓箭手如同猴子般灵巧,纷纷顺着箭楼内部的梯子向上攀爬。
不一会儿,每座箭楼上都站满了数十名弓箭手,他们依托箭楼的高度,获得了与城头守军几乎平齐的射击位置!
箭楼上的叛军军官,指着土垄后面的弓箭手嘶声大吼。
“嗖嗖嗖!”
居高临下的箭矢,如同雨点般泼向土垄后的卧而干部!
这一下,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卧而干的一千弓箭手,完全暴露在箭楼上的叛军弓箭之下,
虽然也有土垄掩护,但对方占据高度优势,箭矢从天而降,防不胜防!
不断有弓箭手中箭倒地,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不好!”
李晓明见状,当机立断,回头对译令官喝道:“快!传令卧而干,放弃土垄,立刻率部撤回城内!
城上弓箭手,全力掩护他们撤退!”
鸣金之声急促响起。
土垄后的卧而干闻令毫不迟疑,大吼下令,叫弓箭手撤退。
千把号弓箭手立刻猫着腰,以土垄为掩护,且射且退,向城门方向快速移动。
后方壕沟外的叛军见守军弓箭手后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顿时发出一片兴奋的嚎叫!
在十数名悍勇的百夫长带领下,大批叛军盾刀手、长枪兵翻过壕沟,跨过土垄,
他们挥舞着兵器,疯狂地向着撤退的卧而干部追击而来,意图趁势夺占城门!
拓跋义律在城头看得大急,几步跑到李晓明身边,指着城下汹涌的叛军潮水道:“阿发!叛军势大,衔尾追击!卧而干部危险!
需谨防敌军趁乱夺门!”
李晓明面沉如水,口中命令接连不断:“传令巴特尔!所有弓箭手,集中射击追击之敌,掩护卧而干部回城!
传令潘石毅!将熬好的滚粪、金汁,全部搬到城门上方垛口!多备擂木、巨石!
传令林兰!放入卧而干众军后,立刻用塞门刀车将城门洞堵死!
长枪队准备接敌!”
数名译令官飞奔下城,嘶声传达命令。
城头上,巴特尔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弓箭手,朝着潮水般涌来的叛军射击,
箭矢更加密集地泼向追击的叛军,延缓着他们的脚步。
城门上方,潘石毅不等命令完全传到,早已命手下数百新兵,
两人一组,用长杆抬着一盆盆、一罐罐散发着刺鼻恶臭、尚且滚烫冒泡的“金汁毒汤”,吭哧吭哧地运到城门上方的垛口后面待命。
那味道熏得人眼睛发酸,但此刻无人抱怨,只有紧张。
李晓明和拓跋义律,快步移到正对城门上方的城墙段。
只见下方,林兰正指挥着数十名壮汉,喊着号子,缓缓打开两道沉重的包铁木栅城门。
城外,卧而干部残存的八九百弓箭手,正狼狈不堪地向城门狂奔而来,身后是如影随形、疯狂追杀的叛军先头部队!
城门内侧,上百名军兵合力扶着一辆重愈数千斤、布满森寒利刃的巨大塞门刀车,蓄势待发。
更后面,数百名长枪手排成密集的方阵,枪尖如林,寒光闪闪,严阵以待。
“快!快进来!” 林兰挥舞着手臂大吼。
卧而干部士兵连滚带爬地涌入城门。
后面追击的叛军一见城门洞开,守军正在溃退入城,顿时如同打了鸡血,眼睛都红了!
有汉人百夫长高声嘶吼道:“城门开了!杀进去!夺下五原郡!”
在悍不畏死的数名将官带领下,
数百叛军盾刀兵冒着城头不断倾泻的箭雨,疯狂地向城门洞涌来,与最后入城的守军后卫几乎混战在一起,意图一举夺占城门!
拓跋义律看得眉头紧皱,按住城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节节发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眼看最后一名守军踉跄着逃入城内,林兰嘶声大吼:“关城门!快关城门!”
数十名负责关门的壮汉发一声喊,一拥而上,想将那两道重愈两三千斤的松木包铁大门合力关上。
然而,哪里还关得上?
叛军的先头盾刀兵,已有百十人如同疯狗般挤进了城门洞,一阵乱刀劈砍,将关门的数十名壮汉砍得鲜血淋漓,惨叫后退。
“快堵上门!别让他们进来!” 有守军军官惊恐地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城门洞内,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叛贼受死——!”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阴影,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如同洪荒巨兽般,朝着挤在门洞里的叛军迎面猛撞而来!
“啊——!”
“咕……”
“噗嗤!”
惨叫声、惊呼声、利器入肉的闷响声瞬间响成一片!
正是那辆蓄势待发的巨型塞门刀车,被上百名守军新兵拼命推动,以雷霆万钧之势撞进了门洞!
人的血肉之躯,怎能与这布满利刃的铁木怪物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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