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大殿寒气森森,玉案上的传讯符蒙着一层薄霜。
沧溟真君指尖捻着一枚冰玉棋子,眉峰拧成了结。
附属宗门倒戈过半,坊市商船锐减,守株待兔等了十余日,连七星宗的影子都没等来。再耗下去,不用对方打上门,琼海宗自己就要先散了架子。
殿外忽然卷起一阵刺骨寒流。
没有任何阵纹预警,一道深蓝色身影凭空出现在大殿中央。龙角隐在墨发间,周身龙威沉凝,正是敖厉。
只是这道身影比平日虚淡半分,衣摆边缘泛着细碎的水光,气息也少了几分五阶圆满的压迫感。
“敖厉族长?”
沧溟真君猛地站起身,指尖棋子 “当啷” 落在玉案上。他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 对方明明该坐镇后殿,怎么悄无声息闯到了议事堂核心?
敖厉负手而立,下颌微抬,语气带着龙族与生俱来的高傲:
“沧溟,本座给你送一场机缘。”
“机缘?” 沧溟真君压下心头诧异,缓步走下玉阶,“族长此话怎讲?”
“七星宗主力,已经不在天玑岛了。”
敖厉垂眸瞥他一眼,语气笃定,“江辰带了神真子和那儒修,还有那头小凤凰,连夜走的。如今宗内只剩个女修坐镇,外加两个收编来的残兵败将。”
沧溟真君瞳孔微缩。
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是疑虑。
江辰素来诡计多端,前番两次设伏打得他损兵折将,怎会突然空虚老巢?
“族长此言当真?” 他沉声问,“江辰狡诈,万一是诱敌之计……”
“诱敌?” 敖厉嗤笑一声,龙威微散,震得殿内冰屑簌簌往下掉,“本座龙族天生执掌水脉,千里海域生灵异动皆在感知之内。七星宗四道元婴气息三日前便往北去了,至今未归,还能有假?”
他说得言之凿凿,却半句没提江辰去了龙族水晶宫。
一来龙族老巢被闯、设伏被破,传出去丢的是北海龙族的脸面;二来分身神通是他压箱底的底牌,绝不能让沧溟这等盟友知晓,免得日后被人算计。
沧溟真君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
龙族素来高傲,不屑于在这等事上撒谎。更何况敖厉亲自登门,总不至于拿这种一戳就破的假话来耍他。
他心底那点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意动。
这些日子被七星宗堵在岛上,步步被动,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若真能趁虚而入踏平天玑岛,夺了五行水府,莫说挽回颓势,整个无尽群岛都将是琼海宗的囊中之物。
“好!”
沧溟真君猛地一挥手,冰寒灵力顺着袖袍翻涌,“本座这就点齐人马,反攻天玑岛!”
传令号角很快响彻玄冰礁。
三艘五阶冰舰打头,十二艘四阶战船紧随其后,船帆裹着寒霜,破开黑沉沉的海面,径直往七星宗疆域驶去。
敖厉的分身立在首舰船头,周身寒雾翻涌。身后跟着数千海族大军,虾兵持矛,鲛将挽弓,黑压压一片沉在水下,随船队一同推进。
沧溟真君站在他身侧,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眼底寒光毕露。
这一战,他要翻盘。
天玑岛,望潮台。
洛清婉一身青衫,手持莹白长剑,正俯瞰着沿岸阵纹。江辰走前布下的防御禁制她已逐一核验过,五阶上品的颠倒五行阵配合护山大阵,足以扛住元婴后期强攻。
身侧站着两人。
一人深蓝道袍,面容沉稳,正是归降的楼涯真君;另一人灰袍老者,是瀚海宗硕果仅存的元婴长老,姓周。
两人都被种下了神魂禁制,此刻神色肃穆,守在两侧。
“洛仙子,沿岸巡防弟子传回消息,西侧海域灵气异动,像是有大队人马靠近。” 楼涯真君沉声开口,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他归降不过月余,转头就要对抗琼海宗与龙族联军,世事变幻,委实难料。
洛清婉眸色微凝。
她指尖掐动法诀,护山大阵的光幕缓缓亮起淡金色纹路。神识顺着阵脉铺开,数十里外的海面景象清晰映入识海 —— 冰舰破浪,海族潜行,为首那道龙威虽虚淡,却实打实是五阶圆满的层次。
“是琼海宗和敖厉。”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楼前辈守西侧阵眼,周长老守南侧水闸,我去正面迎敌。”
“遵命。” 两人同时颔首。
片刻后,震天的轰鸣撞在护山大阵上。
冰舰射出的玄冰弹砸在光幕上,炸开漫天冰屑。水下的海族成群结队冲撞阵基,骨矛冰箭密密麻麻,打在阵壁上泛起层层涟漪。
敖厉的分身悬浮在半空,龙爪抬起,深蓝色的水龙凭空凝聚,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阵门。
“破!”
一声龙啸,浪涛翻涌。
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晃动,阵纹明暗不定。守在阵眼的弟子面色发白,咬着牙往阵盘里灌注灵力。
洛清婉身形一动,已落在阵门城楼之上。
灵剑出鞘,清冽的剑意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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