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假死(1 / 1)

第217章假死(第1/2页)

宪兵队监狱外围。

西侧的电线杆带着滋滋的电流声砸在地上,火花四溅。

监狱里的探照灯瞬间灭了一半。

“八嘎!怎么回事?!”

“电话线断了!”

“快!快去看看!”

监狱里顿时乱成一团,哨兵们拿着手电筒到处乱晃,喊叫声此起彼伏。

“就是现在。”老陈趴在雪窝里,盯着监狱的大门,“广顺,周岩,上。”

“收到!”

钱广顺和周岩带着人,像狸猫一样窜了出去。

他们没走大门,而是绕到了监狱侧面的围墙。

那里有个排水渠的盖板,是之前踩点时发现的。

盖板松了,能容一个人爬过去。

“快!快!”钱广顺第一个钻进去,刚落地,就看见一个哨兵端着枪跑过来。

“谁?!”哨兵喊了一声。

“噗!”钱广顺手里的消音手枪响了一声,哨兵捂着脖子倒下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干净。”钱广顺打了个手势。

老陈紧随其后钻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说话,指了指前面的牢房:

“快走。”

——

牢房区。

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只有几个看守在打瞌睡。

“砰!砰!砰!”

周岩抬手就是三枪,三个看守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青松同志!”

老陈冲到最里面的那间牢房前,透过铁栏杆喊了一声。

牢房里黑乎乎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谁……”声音很轻,很虚。

“我是老陈。”

“老陈……”那人影动了一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是……是组织来了吗?”

“是组织。”老陈掏出从看守身上摸来的钥匙。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宋怀远扑出来,一把抓住老陈的手,眼眶红了。

但没掉眼泪,反而扯出一个笑:

“老陈,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怕就要一直躺在这里了。”

老陈上下打量他一眼,松了口气。

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

“还行,没瘦脱相。我还以为你被小鬼子折腾得不成人样了。”

“折腾?”宋怀远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他们倒是想折腾,可这牢房里除了馊饭就是霉味,连个像样的刑具都没有。

我天天在里面背英文单词,权当闭关修炼了。”

“你倒是心大。”老陈忍不住笑了,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外面乱成一锅粥,我本来想早点来,可你想想,现在上海滩什么局势?

特高课挨家挨户搜,宪兵队满街抓人。

你这时候出来,不是自投罗网?

还不如在里面待着,顶多饿几顿,比在外面挨枪子儿强。”

宋怀远点点头,眼神沉静:

“我知道。组织上肯定有组织的考量。

我就是怕你们担心,才没闹着要出来。”

“你呀。”老陈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行了,别贫了。能走吗?”

“能。”宋怀远咬着牙,试着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

“我背你。”周岩蹲下身。

“不……不用……”

“少废话!”周岩一把将他背起来,“抓紧!”

“撤!”老陈一挥手。

老陈在救宋怀远的同时,其他伙伴把别的牢房都打开了。

此时,一行人刚冲出牢房区,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敌袭!敌袭!”

“在那边!西边!”

“开火!”

“哒哒哒哒——”子弹打在围墙上,碎石乱飞。

“阿四!掩护!”老陈喊道。

“收到!”

阿四在围墙外拉响了早就准备好的炸药。

“轰!”西边的围墙塌了一大块,烟尘四起。

“在那边!他们在那边!”哨兵们喊着往西边跑。

老陈带着人从东边的缺口钻了出去。

“快!上车!”

几辆吉普车早就等在暗处,发动机轰隆隆地响着。

人刚上车,车子就窜了出去。

“老陈,”宋怀远趴在周岩背上,喘着气问,“码头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老陈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火光,还有那密集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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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挺热闹。”老陈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江涛那帮疯狗,怕是把命都搭进去了。”

“那……那批货……”

“货是他们的命。”老陈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人是咱们的命。咱们拿到了咱们的,这就够了。”

车子拐进一条小巷,消失在夜色里。

——

叶静姝纵身跃入江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棉袄吸饱了江水,沉甸甸地坠在身上。

每划动一下都耗不少力气。

耳边林副官的哭嚎被江水滤得沉闷扭曲:“课长!高桥课长重伤!货被抢了!”

紧接着是军统特务的嘶吼、货舱爆炸的闷响、巡捕房急促的哨音。

所有声音混成遥远的嗡鸣。

她借着船体倾斜的惯性,在江底摸索着往岸边靠。

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时,她才猛地浮出水面,吸上一口新鲜的氧气。

不知道游了多久,感觉自己四肢都要被冻僵了。

耳边的轰鸣声、枪炮声,也慢慢的消失不见。

猜测自己现在应该是远离了那片区域。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借着芦苇荡的阴影爬上岸。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远处码头零星的枪声,还有巡捕房哨子声渐渐远去。

她贴着墙根摸进纱厂深处,确认没人,才扶着墙慢慢蹲下。

湿透的棉袄黏在身上,风一吹,冷意钻进骨头缝里。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指冻得有些发僵,摸了好几下才从空间里拽出一套干棉布衣裳。

先解开湿棉袄的扣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皮肤,激得她缩了一下。

咬着牙把湿衣服扒下来,扔在角落,再慢慢套上干衣裳。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才觉得身上有了点暖意。

右脚脚踝被军靴踩过的地方疼得钻心。

她挽起裤脚,借着月光看了眼,淤青已经泛紫。

忍不住摁了摁,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嘶~”

这个酸爽。

她从空间里摸出瓶伤药。

拧开盖子,用指尖蘸了点药膏,慢慢涂在淤青上,指尖按着药膏揉开。

额角渗了层细汗,涂完才把裤脚放下来,拍了拍腿上的灰。

做完这些,她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时候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肚子咕咕叫,胃里已经痉挛了。

从空间里摸出之前,买了放在空间的烧饼,还有点热乎气。

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她又摸出水壶,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温水滑进胃里,冻僵的四肢才慢慢有了知觉。

她靠着墙坐下,慢慢嚼着干粮,闭上眼。

上海要变天了。

淞沪的硝烟还没散,日军的铁蹄已经踩到了城门口。

她顶着特高课翻译官的皮,看着风光,实则早就没了活路。

继续待下去,要么被日军当弃子灭口,要么被军统当汉奸处决。

她不能死,也不能再当“沈云卿”。

跳水假死,是唯一的活路。

货舱里那两袋灌满江水的沙袋,就是她给自己准备的“遗物”。

高桥绫乃重伤,军统疯抢,货舱爆炸……

所有线索都会指向“沈云卿死于乱战”。

她借着船体倾斜的惯性跳下去,用沙袋造了坠江的假象。

这一跳,跳的是江水。

也是“沈云卿”这个身份的坟。

怀表指针刚过四点十分。

老陈那边,应该已经摸进宪兵队监狱了。

宋怀远被救出来后,组织上肯定会安排转移。

但她现在还不能走。

上海沦陷在即,大批日军马上要入驻,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她手里有炸药,有空间里的物资,还有对这片地界的熟悉。

走之前,她得给这座城留点“礼物”。

她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脚踝,伤口还在疼,但走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炸药和引信,指尖抚过冰冷的金属外壳。

缩地成寸还能用,但体力透支后,最多只能施展两三次。

得省着用。

她望向码头方向,火光映在眼底。

“沈云卿”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她只是这片黑暗里,一道无声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