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自由离自己这样近(第1/2页)
赫知茉见她终于点头,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似是悬在心口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就快点!”
她不敢再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进卧房里的盥洗室。
傅叙安也即刻别开脸,往门边退了两步,目光警惕地扫过门板。
傅其桢抱着衣服,心口忽然惴惴起来,这到底还是冒险的。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着盥洗室方向,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跟了过去。
直到盥洗室的门轻轻合上。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又夹杂起几声扣子碰撞的轻响。
窗外午后的阳光仍旧明亮,院子里不时有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都那么平静,但却平静的有些诡异。
屋内的傅叙安站在门边,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时间,又侧耳听着走廊外的动静。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边帽檐,眉心渐渐皱出川字。
没过多久,盥洗室的门终于打开。
赫知茉先走了出来,她换上了傅其桢的浅藕色旗袍,稍稍将衣摆往下捋捋平整。
紧接着,傅其桢也走了出来,她身上已经换上赫知茉的淡紫洋装,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俏丽,与平日的清冷旗袍装扮截然不同。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口,又将原本盘起的头发放下来一些,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稍稍遮住了面容。
两人齐齐站到镜子前,镜面映出两道身影。
虽然她俩人个子并不完全相同,傅其桢比赫知茉略高一些,身形轮廓也有差别,但衣着一换,发型稍作遮掩,乍看之下,确实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从背后看过去,若不熟悉的人,并不仔细辨认,倒也不容易一眼看出端倪。
傅其桢凝着镜中的两个人,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了看赫知茉,又低头扯了扯身上的外套,眼底仍有挥之不去的忧虑。
赫知茉却已经转过身来,看向门口的傅叙安,稍稍低声,几乎只是纯口语。
“怎么样?像不像?”
她故意扬了扬眉,想让气氛轻松一些。
傅其桢勉强牵了牵唇角,却没有笑出来。
她走到赫知茉身边,替她将旗袍领口一处微微翻起的衣角抚平,又把她鬓边一缕头发轻轻别到耳后。
“你千万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手却在赫知茉肩头停留了片刻。
赫知茉眉心悄然拢起,目光朝房门处瞥了一眼。
“别担心我。”
她握了握傅其桢的手,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们才更要当心。”
说罢,她便松开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放轻脚步往门边走过去。
这几步,她走得小心翼翼。
鞋跟落在地板上,只发出一点轻响,她都赶忙刻意放慢动作,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引起门外警卫的注意。
到了门边,她缓缓俯下身,侧着头,将耳朵贴近门板,屏住呼吸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倒是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人说话。
赫知茉眼眸微微一转,这才回过头,朝房间里的傅其桢轻轻招了招手。
傅其桢与同在门边的傅叙安对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颇为凝重。
傅叙安很快重新戴上帽子,调整了一下帽檐,将眉眼大半遮在阴影里,又微微低下头。
傅其桢喉咙紧张的往下一咽,心跳一下比一下急。
她直直地看了一眼门口,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那胸腔里急促的心跳稍稍压下去,她才抬手,又将垂落在脸侧的头发往前拢了拢,遮住半边脸颊。
赫知茉看着两人准备妥当,也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便轻轻清了清嗓子。
“其桢姐姐,我就走了!”
她故意扬高了声音,朝门外说着,语气听起来与平日无异。
只是那双眼睛不住地朝门板望去,耳朵也细细辨听着外面的反应。
“若是有机会,我下次再来看你。”
说完,她朝傅其桢和傅叙安分别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傅其桢望着她,抿了抿唇,也凝重的朝她点了点头。
“开门!”
紧接着,赫知茉一声清脆的命令,隔着门板传了出去。
话音落下,门外的警卫眸光一亮,终于是松了口气。
这位三小姐总算是要走了。
他们连忙应声,赶忙上前去开门锁。
“咔哒。”
霎时,门锁轻轻一响,傅其桢的心便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同一瞬,傅叙安也绷紧了肩背,身侧的手悄然攥成了拳。
门锁转动,门板缓缓向内打开。
午后的光线也顺着门缝一点点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痕。
三个人的身影被门缝间的光切开,又短暂地交叠在一起。
赫知茉赶忙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只露出一个穿着浅色旗袍的背影。
她微微低着头,肩头轻轻颤动,一只手轻轻按在眼角,佯装不舍啜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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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房门终于被推开,门口的警卫朝屋内看了一眼,房间里还是那三个人。
穿着浅色旗袍的傅少夫人背对着门口,肩头耸动,像是在为分别难过。
而眼前的三小姐与那个戴帽子的年轻男人,则都垂着头,情绪明显不佳。
警卫虽看不清几人的神情,却也能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大好。
他自然不敢多问。
桂生刚刚那般谨慎的模样,让他心底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屋子里的人生出什么枝节。
就连窗子楼下,他都赶忙让人盯在那处,生怕几人要从窗子逃走。
但眼看此下没闹出什么动静,只觉得是桂生是小题大做。
如今三小姐要走,他只盼着赶紧将这尊佛送出去。
于是,警卫暗暗松了一口气,微微侧身,伸手拉着门钮,客气地颔了颔首。
“三小姐慢走。”
“嗯。”
傅其桢代赫知茉,只轻轻应了一声,也没敢多说什么。
她捏紧了掌心,垂着眼,学着赫知茉平日里那副略带骄矜的姿态,抬脚便朝门外走去。
鞋尖越过门槛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微微发紧。
虽然只短短几日,可这道门槛,却像是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的牢笼。
她曾无数次站在门后,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真正走出去。
而此刻,她终于迈了出来。
不过一道门槛,一颗心脏便已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紧张之外,竟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是被困暗处的人,骤然看见了一线光亮的难以言喻。
可此下,傅其桢连呼吸都不敢乱,只能将那股汹涌的情绪死死压住,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迈出了这间屋子。
长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一扇扇格窗倾照而入,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穿过,吹动窗边的白色纱帘。
同样的日光,同样的光影。
可此刻落在她身上,却与房间里那片被阳光不同。
此下,自由离自己这样近。
这还是她被关进来以后,第一次真正踏入这栋洋楼的走廊。
她能看见走廊尽头悬挂的画作,能看见墙边摆放的花瓶。
可她只敢匆匆打量一瞬,便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多看,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傅叙安紧紧跟在她身旁,甚至比她走得靠前一些,微微侧着身子,替她挡住旁人的视线,也替她带路。
他的帽檐压低,脚步看似平稳,可身侧的手却始终紧绷着。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长廊往前走。
途中有一名警卫迎面经过,傅其桢心口猛地一跳,脚步险些乱了。
傅叙安屏住呼吸,只略微偏过身,再次挡住她半边脸。
傅其桢指尖微微一颤,随即将头垂得更低。
那名警卫从两人身侧走过,视线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站定微微颔首。
“三小姐。”
傅其桢攥紧身前的洋装外套,并不回应,强装镇定,继续朝前走。
两人的步伐不慢,越过长廊,便是通往一楼的小楼梯。
傅叙安先一步下去,目光迅速扫过楼下的动静。
傅其桢跟在他身后,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每下一阶,她的心便跟着悬高一分。
一时,楼下的小厅逐渐映入眼帘。
虽不是赫公馆那般宽敞阔大的门厅,但阳光从正门两侧的玻璃窗照进来,却是那般亮堂。
警卫分别守在厅内两侧,正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只要穿过那里,只要走出去,她就可以离开了。
傅其桢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的心又开始止不住的乱跳。
正门已经近在眼前,可她的脚步却不由慢了起来。
傅叙安走在她前面半步,肩背微微绷着,视线始终望着前方。
光线落在门槛上,连空气里细小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那一片光亮,仿佛就在朝他们招手。
小厅里没有人拦他们,警卫似乎也只认得赫三小姐的衣裳,只是瞥了一眼,齐齐朝傅其桢恭敬一声。
“三小姐。”
傅其桢胸口一阵紧缩,自然没有应声,微微偏过脸,继续往前走。
那警卫没有多想,重新转回视线。
傅其桢不敢走得太快,却又恨不得立刻跨过那道门。
霎时,一股春日午后温暖的风迎面拂动而来。
那光亮得刺眼,傅其桢几乎有一瞬间的恍惚,眼睫微颤仿佛乎已经感受到阳光全部落在她身上的温度。
她的脚步终于迈过了门槛,傅叙安也紧跟着跨了出去。
“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汽车鸣笛,骤然从庭院外鸣起。
傅其桢与傅叙安脚下皆猛地停住。
那声音来得太快,一瞬间,仿佛连迎面而来的阳光都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