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来到泰山摆摊的那个花池旁时，泰山正与一位买书的顾客讨价还价。

我对此微微一笑，然后默不作声地也在他书摊前蹲下找新书看。

其实，我来此只为叙旧，离开的时间长了，就喜欢找熟人说会儿话，对老关也是如此，如果武文杰四人还在这块的话，我也会去找他们聊会儿天，只可惜走了的人，转眼就是一辈子。

泰山终于送走了那个顾客，或许我换了发型的原因，他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只是象征性的发出一声疑问：“小老弟儿？”

我抬起头对他一笑：“老哥儿，好久不见啊。”

“哈哈。”泰山爽朗的笑声尤为亲切，“你这是出院了？”

我笑道：“你也听说了？”

泰山说：“对啊，你们队儿上的人前阵子路过我这儿说的，我还挺挂念你的。”

我感激的笑了笑，接着问道：“你啥时开始摆摊的？”

泰山说：“半个月前儿吧，刚开春那会儿，家人嫌冷，不让我出来，这不气温回升了，我就坐不住了，不出来摆会儿书，感觉缺了什么似儿的。”

我笑道：“老哥，你卖的不是书，卖的是一种情怀哈。”

泰山又笑了：“对对对，就是这情怀。小老弟儿说话越来越文了。”

“嘿，不文不行啊，不然老有人挑我说话的理儿，动不动就说我粗俗。”

其实，我到现在才意会到泰山喜欢在工地门口摆摊的真正原因，他身患残疾，心里觉得比大多数人都不幸；然而当他看到我们这些背井离乡的民工后，又觉得比大多数人幸福，他从中可以得到一种心理上的知足。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泰山要收摊了，我帮他将书给放车上，他递给我一根烟，让我也回去吧。

我点燃目送他离开，心里突然有种想要来回逛逛的感觉。

我踱步在北京的大街上，看着周围的各种参照，霓虹灯下感觉自己很是渺小。

半个小时过去了，有些尿意来袭，我记着过了红绿灯，再往前走走，就有一个公共卫生间来着，我急步走了过去，过了红绿灯，街上的人不是很多，但车很多。

我见公共卫生间路旁停靠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没多想就朝着男卫生间走去。

“啊，嘘……来人了……”

卫生间忽然传来一个嗓子压的很低沉的惊呼声。

“呃？”我听在耳里，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抬头看标识，没错，是男卫生间，但……为什么里面会传出女人的声音。

我因为尿急，嘶了一口气，扒着墙往里面张望，小便池空荡荡的没人，但便池都是隔间，门都是紧闭着的，根本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我朝里面喊了一声：“请问，里面有人吗？”

如果换作平时，公共卫生间管什么有人没人，可今天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问一声，我心理上是很不舒服的。

可当我问完，里面竟没人回话。

“难道听错了？难道……嘶……有女鬼？”我自言自语的猜测着，又等了十来秒，实在等不及了，只好进去走到小便池前撒起了尿，但我神经有些紧张，生怕真出来一个女鬼飘在身后，刚想到这里就听到身后的便池间里传来一个女人的轻声惊叫。

“我靠？”我吓得一转身，眼睛死死盯着最里面那个隔间，那应该是残疾人使用的坐便马桶隔间，我吞咽了一口唾沫：“谁……谁谁在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