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活着被钉死在棺材里(1 / 1)

第48章活着被钉死在棺材里(第1/2页)

祝由并不后悔激怒叶黎渊,这是他早就设想过的结果。

他看着那些画面,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们在看,楚芙其实也在“看”。

那些画面是灌入她脑海里,再借由她的眼睛传递出来的。

深夜的叶家老宅的回廊下坐着个低头雕刻着蜡像的少年。一盏风灯挂在他头顶,光线有些昏黄。

他面庞精致如玉,手指指节修长漂亮,握着刻刀的手很稳,蜡屑如霜一般纷扬着落在他膝头和地上。

画面一跳。

灯火下,少年抬起了头,灯芯哔剥一声,灭了。

浓稠的黑暗里只剩一双全黑的眼睛。没有眼白,也没有瞳仁。

画面再度跳转。

一间卧房里,叶安民从梦里惊醒,带着涔涔冷汗睁眼,发现床边立着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就站在那儿看他,没人知道对方看了多久叶安民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像塞了团濡湿的棉絮,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

天亮了,他床前空无一人。

那个苍白瘦削的少年坐在桌前吃饭,安静得近乎温顺,叶安民有心试探,可对方对夜里的事仿佛一无所知。

又一个深夜。

叶老姑婆房间的窗户纸上,贴着一张人脸,那人脸仿佛随时要破开纸面,将五官露出来。

窗里的人在抖,窗外的人在笑。

天终于亮了,可是天亮后的一切反倒更为瘆人。

镇上的老板一拨一拨往叶家送礼,那些蜡质的工艺品一箱一箱往外抬。

叶安民数着钱,笑得见牙不见眼,转头吩咐那个少年:“渊哥,再加把劲,下个月还有大单。”

少年低着头,说好。

可一到入夜,叶家上下门窗紧闭,谁都不敢靠近他的院子里,甚至连多看一眼都害怕。

再往后,是两个人在窃窃私语,声音从祠堂的方向传来。

“留不得了,再这么下去全家都得折在他手里,渊哥现在邪门得很!”

“别犹豫了,趁他还肯听话,赶紧的。”

画面到这儿,开始变得阴森。

灵堂,白幡,黑棺。

堂下跪了一圈人,个个披麻戴孝,可没有一个人哭。

几个叶家人合力把那个青年往棺材里按。

他明明挣得脱,楚芙就是知道他挣得脱,可他偏偏不曾挣扎。

他被按进棺材,黄纸符一张一张贴在他脸上。

他睁着眼睛,从符纸的缝隙里看着外头那些扭曲的、恐惧的脸。棺盖合拢,最后一线光没了。

钉子一根接一根锤下,彻底将棺材钉死。

楚芙一边“看”着,一边急促地呼吸,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她被封进过那口棺材,她知道里头有多黑,多窄,多绝望。

可她是被人猝不及防推进去的。而他,是自己躺进去的。

“为什么?”楚芙的意识在发抖,“你为什么不反抗?”

一声很轻的嗤笑,在她脑海深处响起,哑得几乎不成调。

“反抗了,就困不住‘他’了。”

画面兀地散了,楚芙猛地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指甲不知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摊开一看,上面残留着几个月牙形的红印。

“小芙姐!你脸色好难看!”陶喜忙伸手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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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鬼上身很耗阳气,会不会......

“我没事,就是心里不太舒服。”楚芙蹭了下眼角,无所谓地朝陶喜笑了一下。

陶喜抿了下嘴,低声说:“我明白,谁看了都难受。”

一旁的祝由眉头拧得死紧,“原来是被活着封棺的,难怪......”

“难怪什么?”楚芙问。

“难怪叶安民它们对这场葬礼执着到疯魔的地步。”祝由的声音很低,“疑心都能生暗鬼,更何况是造了这么大的孽!”

陶喜也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这帮畜生,根本不是人......”

骂完她才反应过来,那帮东西现在确实不是人了。

祝由忽然问:“他脸上的贴的符跟你说的血符,是同一种吗?”

楚芙回想了一下,那些符文跟叶黎渊眼睛里窜行的字符,的确一模一样。

于是她微微点了下头,“没错。”

祝由倚在电视墙边,指节在一旁的桌子上敲了敲:“我们之前的推论应该没错,今晚它们一定会再办一次葬礼,重新封棺。要动手,就得趁这个机会。”

他顿了顿,又盯着楚芙看了两秒:“你觉得他给的信息,可信吗?”

楚芙觉得好笑,语气也有些无奈:“祝哥,是你要问的,信或者不信选择权在你。”

而她选择将所有已知的信息汇总后,再与他的故事做对比。

所以,她倾向于相信叶黎渊没有骗她。

弄死他们还不简单?用得着这么迂回......

祝由也没再追问。

楚芙心绪有些烦乱。

她想起里那双从符纸缝隙里看出来的眼睛,平静的,认命的,甚至还有一点......解脱?

一时间楚芙觉得鼻头有点酸酸的,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不好,她该不会在心疼他吧?

察觉到自己居然是这个心态,楚芙颇为厌弃自己。人家一个大BOSS,想弄死她跟碾死一只小蚂蚁一样简单,轮得到她来心疼?

楚芙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想把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给驱散。

可她骗不了自己,她被封进那口棺材的时候吓成什么德行,她记得一清二楚。而他......

正心烦意乱着,脑海里忽然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一模一样的音色下,腔调却全然不同了。

那腔调微微拖长,显得散漫而幽沉,里头夹杂着戏谑,更饱含着森森的鬼气。

“阿楚——”

楚芙的汗毛齐刷刷立了起来。

不对!这个,不是他。

“他睡着了。”那个声音轻轻笑着,然后顿了顿:“所以,接下来该换我了。”

楚芙一个激灵,只觉得有人在贴着她的耳根吹气。

那个声音察觉到她怕,却犹嫌不够似的,幽幽地叹道:“阿楚,你好香。”

楚芙下意识攥紧拳头,全身心都在抗拒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交流。

对方似乎感受到了楚芙的抗拒,忽地冷哼了一声:“你这样厚此薄彼,我很不高兴。”

就在这一刻,房间里的温度骤然森寒。

床头柜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水面无声无息地结了一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