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季林听了徐兴民的话，不由倍感欣慰。

现在对方如此努力，应该就是完全为了自己。

当然，两人绑在一条船上，救自己也相当于救他。

要不然等陈小凡真被扶正，他在县府也就没有活路了。

翟季林找到同病相怜的感觉，咬了咬牙道：“这都怪陈小凡，把我们两个逼成这样。

本来我这个县委副书记，就是为做县长准备的。

可他偏偏横插一杠子，把一滩水搅浑。”

“谁说不是？”

徐兴民道：“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分管工业金融，往入常，加常务上靠拢了。

都是因为他，让我分管文旅妇联残联这些细枝末节。

董建涛那个绿帽马屁精，现在都爬到了我头里去，不愧献上了老婆和小姨子。

一般人还做不出来这种事。”

翟季林眉毛挑了挑道：“你说这些有没有根据？

要是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徐兴民道：“我老婆跟董建涛老婆温美玉，之前就是同事。

那温美玉生性放荡，私生活混乱，跟董建涛秘书都有一腿，跟陈小凡必定也清白不了。

而且温美玉的亲妹妹，现在也搅到了里面。

外面都在猜测，这也是董建涛主动送上的。”

翟季林冷着脸道：“既然是猜测，那就是没有真凭实据，多说无益。”

徐兴民抿了抿嘴角，感到十分无奈。

从常理上推断，陈小凡年轻气盛，平均几个星期才能回一次省城。

这么长时间没有性生活，一定压抑得不行。

又碰上温美玉那个荡妇，还有年轻漂亮的妹妹，有这对姐妹花诱惑，陈小凡怎么能抵抗得住？

他们一定有不正当关系，只不过拿不住他们的证据而已。

正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台子底下，市电视台的记者正在连线，他赶忙道：“翟书记，赶紧讲两句话，一定能上电视。”

翟季林抓住时机，赶忙站到主席台上，对着摄像机慷慨激昂道：“同志们！乡亲们！

今儿个是正月十五，是我们金泉县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个元宵节！我代表县委县政府……”

他话音未落，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底下人挨人，人挤人，从解放路这头到那头，一万多口子全挤在这条八米宽的路上。

有抱着孩子的，有牵着老人的。

有小孩骑在男人脖子上。

因为突如其来的狂风，全都吹得睁不开眼睛。

此时翟季林还在演讲：“……我们的文化事业，在县委县政府的坚强领导下……”

风更大了，龙灯的龙尾开始晃。

十五米高的铁骨架，塑料绸布蒙面，受力面积大，里面是空心的。

阵风从侧面拍过来，龙尾剧烈摆动，上面的金漆鳞片相互刮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又一阵风过来。

这阵风比刚才更猛，是贴着地面的那种横风，把路中间卖烤红薯的铁皮炉子都吹得挪了半步。

龙身的骨架再也支撑不住，被这股风掀得晃了一大下。

龙头往左偏了半米，龙尾往右甩出去，整条十五米的塑料巨龙在半空中拧了个麻花。

其内部龙腹里密密麻麻全都是电线接头。

在拉拽之下，许多电线被扯断，瞬间起了无数电火花。

龙身表面是用丝绸蒙着，遇火即燃，一开始还是零星小火，可是没过两分钟，整条龙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着了着了着了！”

“跑啊！”

围观的老百姓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开始四散奔逃。

但解放路太窄了，八米宽，两侧是店铺的台阶、拴自行车的水泥桩、还有沿街摆出来的小吃摊。

人往外冲，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里挤。

两股人流在路中间对冲，像两条河撞在一起，尖叫声此起彼伏，不免产生混乱踩踏。

翟季林站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顿时慌了神，对着麦克风不住地喊道：“不要慌，不要挤，给消防车让开路。”

但尖叫声太过猛烈，早已压过他麦克风的声音，根本没人听他的话。

“怎么办？怎么办？”

他彻底变得六神无主了。

之前他执意要举办嘉年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不会那么倒霉，会出现意外事故。

就算陈小凡提醒他，他都以为是对方故意捣乱，阻止他获得政绩。

可是现在意外真的发生了。

他脑袋里嗡嗡响，这才发现，根本没有意外的预案。

此时主席台的侧面，市电视台一个摄像师扛着松下P2高清摄像机，一个记者举着话筒，一个司机兼灯光正在跟台里直播连线。

现场火光冲天，老百姓惊慌失措的慌乱画面，瞬间随着摄像机传遍了千家万户。

陈小凡也在人群之中。

他跟文悦可没有顺着人流往外逃，反而迎着火龙，躲着掉下来的火花，径直登上了主席台。

他刚刚登上台，崔宏棋给翟季林打通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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