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一处隐秘会所的包间内，翟季林，严东信，葛安邦，宫翠峰四人脸色凝重，一言不发。
“今天陈小凡已经扶正为县长，再也不是过渡时期的代县长了。”
翟季林作为竞争的失败者，手指敲着扶手，首先开口道：“他现在大权在握，政绩在手，要是任由这样发展下去，早晚没有我们几个的容身之地。”
宫翠峰咬着牙道：“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让董建涛去治理柳河，竟然也大获成功。
不止赢得了民心，还把董建涛一手推进了常委。
这明显就是准备，要在常委会上跟我们分庭抗礼的。”
“就凭他董建涛，他还不配，”严东信冷哼一声道，“老婆跟秘书私通，给他戴一顶结结实实的绿帽子。
视频传得满世界都是，老婆没有了任何隐私，我真搞不懂，他是怎么好意思在金泉县立足的。
我看当初传言，他主动送上老婆和小姨子，换来陈小凡的谅解，这也不是空穴来风。”
宫翠峰满脸八卦地道：“他那个老婆风骚得很，又是老夫少妻，常年吃不饱……”
“说正事，”翟季林翘了翘桌子道，“那些意淫的事，没有切实证据，根本没用。
我们不得不承认，陈小凡已经把手伸进了常委会，开始安插自己人。
兵临城下，我们就算想要明哲保身，恐怕也不可能了。”
“我们干嘛要明哲保身？”
一直没开口的组织部长葛安邦道：“甭说我们在座四位，一个专职副书记，一个纪委书记，一个组织部长，一个宣传部长，这已经占据全县权力的半边天了好不好？
而且现在新县委书记还没到位。
等新书记到位了，那才是定海神针。
陈小凡？
不过是政府一把手，一个常委会的执行者而已，跟打工仔也没什么区别。
要是脱离常委会，他啥都不是。”
严东信微微点头道：“葛部长这话在理。
之所以我们现在感觉陈小凡实力很强大，完全是因为县委书记还没到位。
等县委书记到位了，我们几个在常委会里给予支持，指望他陈小凡，和一个刚刚进常委的董建涛，能翻起什么风浪？
让他做什么，他做什么就是。”
翟季林捏着下巴道：“你们这话都没错。
但目前不是县委书记还没到位？
在这段权力的真空期，我们必须想个对策出来。”
“这好办，”严东信道，“我们可以分头下去串联一下，让大家明白一个道理，大局未定，切勿盲动。
新书记到位在即，县域整体工作思路、人事布局必将重塑。
现阶段政府所有政策，将来都是无用的。
谁现在拼命迎合、全力落实，就是提前站错队、押错宝。
将来新书记到任，必然第一个被边缘化、被调整岗位。”
“这招不错，”宫翠峰眉开眼笑道，“告诉大家，现在应该全员蛰伏、集体观望、软抵硬抗。
对待县府发下的命令，不顶撞、不违令。
但就是不落地、不抓实、不跟进。
表面服从、内里架空、静待变局，看他陈小凡还能有什么办法应对。”
翟季林一拍桌子道：“那好，就这么办。
我们私下里跟相熟的干部，互相交流一下。
但有一句话要说到前面，在串联时，要以讲道理为主，不着痕迹，让大家认清当前局势，千万不能留下消极抵抗的口实。”
“明白，我们心里有数。”
“道理就在这里明摆着，相信大家一点就透。”
“都是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县委书记和县长谁权力大，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
几日之后。
县府办公室。
文悦可拿着一沓资料走了进来，气得满脸通红道：“老板，这帮人太过分了。
文件发下去，他们也不说反对，全都笑呵呵地接收，但就是不执行，问起来就是执行力不够，速度太慢，让再等一等，宽限一段时间。
简直气死人了。”
陈小凡眉毛挑了挑，问道：“你说的这帮人是指的谁？”
“还能有谁，各直属局，各乡镇街道呗，”文悦可道。
陈小凡道：“是有限几个部门，还是所有人都这样？
要是有限部门执行力有问题，还情有可原。
要是所有部门全都推诿扯皮，那就有猫腻了。”
文悦可想了想道：“好像我这段时间发下去的文件，都没有得到有效执行。
似乎遭遇到了集体软抵抗。
这弄得我们办公室也没了心气，好像发公文就成了一张废纸。”
陈小凡深吸了一口气，鼻孔中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道：“把夏江镇的容书记叫来。”
不多时，容倩秀来到办公室。
这还是陈小凡扶正之后，她第一次来，高兴地道：“恭喜陈县长，成功晋升为县府真正的一把手。”
陈小凡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坐下，脸色凝重道：“客气话日后再说。
问你件事，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对我不利的风声？”
容倩秀脸上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其实您不找我，我也要来向您汇报的。
最近镇上的确有些传言，说您是下来镀金的，等熬够资历，镀上一层金身，很快就会调上去。
而新县委书记到来，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定会推翻之前所有的政令，按照自己的意思来。
所以现在下发的政令，不过是一张废纸，大家看看就好，千万不要执行。
要不然就成了站错队伍，将来新领导就位，极有可能被当做反面例子，从而受到打击。
由于这些话，很能贴近现在官场站队伍的现状，所以蛊惑了不少人。”
陈小凡道：“都是什么人在传？
能找到这些话的具体源头么？”
容倩秀摇了摇头道：“这番歪理，流传范围很广，几乎成了公务人员茶余饭后的谈资，想要追查源头恐怕很难了。
但可想而知，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恶意散步消息，对您进行消极应对。
基于这番言论，现在我们镇政府所有人，全都无精打采，对工作虚与委蛇。”
陈小凡深吸一口凉气道：“看来这位还没来的县委书记，竟然成了我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越不落下来，越让人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