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数。”王松将石令收入专属储物夹层,妥善封存,并不打算着手研习炼制之法,“暂且留着此物,日后若是再与墨壤打交道,也算握着一分底牌。我们先离开万重戈壁,回去之后,再清点此番征战所得的战利品。”
说罢,王松纵身腾空,窃命剑凌空化作代步飞剑。
银獠撕开一道空间裂隙,二者一同遁光启程,离开了这片刚刚平息风波的万重戈壁。
王松并未即刻调转遁光返回青冥国。
早年间游历四方,曾闻一桩秘闻:万重戈壁以西,横亘着一处与世隔绝的佛国疆土。
此地举国以佛法信仰立国,朝堂规制、修行体系尽数依附佛门道统,境内修士十之八九皆是佛修,修功德、诵梵音、以禅功淬炼神魂体魄。
只因佛国锁关自守,设下重重边境禁制,严禁内外修士随意互通往来,极少有人能踏入国境,故而在青冥国乃至周边各大修真国度,关于这片佛国的记载寥寥无几,只余下零星模糊传闻。
此番恰好身在戈壁西陲,机缘难得,顺路前去一探究竟,也算一桩历练见闻。
他将决断告知身旁银獠,银獠晃了晃狼首,并无异议:“此地归途不急,前去看看也好,若是对方闭关排外,凭空间神通,进退自如,无需担忧被困。”
商议已定,二人不再耽搁。王松踏足窃命剑剑身,碧绿长剑载着他向西破空疾驰。
一路辞别满目黄沙的戈壁腹地,越往西行,周遭景致悄然发生变化。
滚烫的荒漠热风渐渐褪去,空气中燥热感消散,灵气一改戈壁粗粝驳杂的土属性,变得温润澄澈,丝丝缕缕带着静心安神的禅意。
原本寸草不生的沙丘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耐旱菩提古木、石质佛雕残垣,沿途山岩崖壁之上,随处可见镌刻的经文古篆,风一吹过,隐约有淡淡的无形梵音低吟,悄然抚平人心躁动。
行出千里有余,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结界屏障陡然拦在前方天际,便是佛国的国境锁界大阵。
屏障流光呈温和金芒,并非杀伐禁制,却有着极强的神识甄别之力,但凡外道修士强行硬闯,立刻便会被阵力弹飞,同时惊动边境值守的佛修僧兵。
结界下方坐落一座青石关隘,名为止妄关,正是佛国唯一对外出入口。
城关高大厚重,墙体雕刻千佛浮雕,数十名身披灰红僧袍、手持禅杖的佛修修士分列关口两侧,个个眸光沉静,周身功德灵光萦绕,一丝不苟查验每一位想要入关之人,戒备森严,半点不容松懈。
王松收了飞剑,落地敛去自身大半修为气息,将一身煞气浓郁的血甲、蚀灵虫甲尽数内敛封存,只留寻常修士气韵。银獠缩小身形,化作一头寻常银狼,安静跟在他脚边。
“看来传闻不假,这座佛国,果然把门户守得密不透风。”王松目光扫过关隘与结界,低声自语,“寻常散修想要通关,怕是难如登天。”
银獠传音提醒:“佛修最重心念与根性查验,我们不可展露杀伐功法,免得被视作邪魔外道,直接拒之门外。先上前问问入关规矩,再见机行事。”
二人缓步走向关口,立刻有两名值守僧人上前拦阻,禅杖顿地,一声清喝,梵音化作微弱心神试探,扫过王松神魂:“来者何人?何方道域修士,为何要入我净土佛疆?”
王松略一思索,又给一身修为加上层层封印,硬生生将境界伪装至金丹圆满,周身凌厉杀伐气息尽数敛藏,眉眼间刻意带上几分向往虔诚,摆出慕名前来朝拜佛法的散修模样,上前躬身一礼。
“小修来自青冥国,久闻西方佛国佛法玄妙,一心向禅,不远万里穿越戈壁而来,只求入关礼佛,参悟几句经文,还望大师通融。”
值守僧人双目微阖,功德神光淡淡扫来,没有半分情面,禅杖轻轻一磕青石地面,语气平静却不容商议:“施主请回。我净土佛疆闭门清修,不纳域外修行修士,无论道修、丹修、魔修,一概不许入关。”
王松心中微顿,没有立刻争辩,假意悻悻退到一旁,目光不动声色打量止妄关的查验规矩。
片刻便摸清了门道:关口的梵光甄别阵法,对修士修为层级格外敏感,修为越强,阵法感应越是清晰,阻拦力度越大;筑基、凡人商旅尚可酌情放行,高阶修士哪怕隐匿气息,也极易被结界锁定,自己方才伪装金丹,依旧被直接回绝,只因自身神魂根基的底蕴,依旧被阵法隐约捕捉。
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强行冲破国境结界并不算难事,银獠的空间神通更能带他转瞬遁入境内,可硬闯势必立刻惊动全境佛修,从访客变成入侵者,此番游历打探的初衷便彻底落空。
他目光一转,瞥见关口侧边,正有一队驮着香料、药材的俗世商旅排队入关,皆是没有修行在身的凡俗之人,查验只看路引,不查神魂修为。
王松当即计上心来,悄悄给银獠递了一个眼色,让它缩小身形隐入自己衣摆之内。
随后他缓步混入商旅队伍末尾,指尖悄然凝出几缕极淡的镇字金篆,金色符文细如发丝,无声缠绕自身识海与周身经脉。
镇字符文牢牢锁死化神神魂波动,抹平体魄本源的强横气息,将自身根基彻底伪装成寻常凡人体魄,只在外层留一丝微弱假象掩人耳目。
待到行至关口,值守僧人的梵光扫过,只察觉到一具略带微薄灵气的凡俗躯体,再无半点高阶修士的底蕴流露。
阵法没有发出半点警示,僧人草草核对了王松临时摹印的通行文书,抬手便放二人通行。
就这般出乎意料的轻松,王松跟着商旅队伍迈步跨过止妄关城门,彻底踏入佛国地界。
一入关内,温润禅意灵气扑面而来,远处建筑多为禅院佛塔,街头随处可见诵经的居士、化缘的僧人,空气中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梵唱余韵。
银獠自衣摆探出狼头,低声传音:“这般法子倒是省事,此地处处佛法禁制,切莫随意动用杀伐术法,免得暴露身份。”
王松轻轻点头,收去残余镇字符文,望向这座封闭佛国的腹地,慢悠悠跟着商旅人流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