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对宋州那帮人的不作为乃至乱作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他给肖露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孙董。”

“我明天跟宋省长来宋州。”孙哲文言简意赅地说道。

他本来没打算带林疏影去，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对公司的情况一无所知，带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把肖露用好。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林疏影就这么水淋淋地走了进来。她没有敲门。

孙哲文有些无语，但电话那头肖露还在等着，他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快，对着话筒继续说道：“不用怎么准备。我想宋省长应该是先去市委市政府，你明天到那边等着就行了。”

“好的。”肖露干脆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放下手机，看向已经走到沙发边坐下的林疏影，不等他开口，她就先发制人地问道：“你明天要出差？”

“是的。”孙哲文点了点头，“你就在家吧。那边的事你也不清楚。”

林疏影皱了下眉头，摇了摇头：“不，我也要去。”

孙哲文瞟了她一眼：“你不是要看资料吗？先多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再说吧。”

“我一个人在这儿能干嘛？”林疏影反驳道，理直气壮道，“再说了，我是你的秘书，不是你去哪儿，我就应该去哪儿吗？”

孙哲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知道我去干什么吗？”

林疏影摇了摇头：“这个正是我需要时间去了解的。再说了，你刚才都说了宋省长也要去，那一定是大事了。既然是大事，我自然得参与。”

孙哲文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他叹了口气，无奈地摆了摆手：“行吧，你去准备一下。不过，我明天要去省政府跟宋省长一起走，你就跟小伍开着我的车跟在后面。”

“好。”林疏影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却也没说她刚才进来要干嘛。

孙哲文望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因为明天要出差，他比平时早了一些下班回家。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他掏出手机正要给柳如月打电话，大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

柳如月拎着包走了进来，一看到孙哲文，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那女人怎么样了？”

孙哲文笑了笑：“她没再纠缠说回家的事了。不过周末我们可能得聚一下，但现在还不好说。另外，我明天得出差。”

“出差？”柳如月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去哪儿？去多久？”

“和宋省长去宋州一趟。”孙哲文知道这话说出来，柳如月肯定要有想法，但还是如实说了。

果然，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宋州？”

她拖长了声调，阴阳怪气道，“是去找那个武彩她们吧？”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没有否认：“对。她们不打算按之前的计划对宋州基地进行投资了，现阶段只想维持现状，甚至有意向把这边的摊子甩出来。”

柳如月愣了一下，显然这个答案出乎她的意料：“什么？她们投了那么多钱，现在不想干了？怎么回事？”

孙哲文一五一十地跟她解释了来龙去脉：“还能是什么？还不是宋州那边又惹事了，就是那个王成安。”

柳如月明白了，眯了眯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蠢货。”

她眼珠一转，又冷哼一声，“不过，她们要走，恐怕还不光是因为这个吧？”

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还有啥？”

柳如月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他：“你觉得呢？”

孙哲文苦笑起来：“你也别把我想得太重要了。你把我当宝，别人可未必。”他的话是违心的，但这个时候不哄着柳如月，她指不定又要胡思乱想出什么来。

果然，柳如月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笑得合不拢嘴。她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故意板起脸来，拿腔拿调地说道：“你知道就好。小文子，日后你可得多多体贴本宫才是。咯咯咯。”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别笑了，你看你的眼角纹都要出来了。”

柳如月一听，立刻不乐意了，柳眉倒竖：“孙哲文，你想死是不是？又说我老了？我老了是为了谁？”

又来了。孙哲文深知这套流程，连忙顺着毛捋：“我的错我的错，我家如月如花似月，青春永驻。”

“哼哼，你要敢嫌弃我，我非废了你不可。”柳如月嗔道，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笑意。

孙哲文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妈呢？”

柳如月这才想起来：“哦，我还忘了跟你说，妈说回去住几天。”

孙哲文拉长了声音：“哦~~~~~~”

柳如月伸手拧了他一把：“哦个屁啊。”

孙哲文嬉皮笑脸地说道：“看来你妈是怕你爸把他的二女儿叫回家了吧？”

柳如月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叹了声：“你说，怎么就突然冒出个人来了呢？真是的……”

孙哲文揽住她的肩，悠悠地说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好在她目前还没有太过分的要求，我也算是暂时稳住她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有些奇怪，她为什么要来江投？为什么要来做这个秘书？”

柳如月也皱起了眉头。孙哲文继续说道：“她居然有一年多的工作经验了，说是在国外那个什么SUC，做ISA。”

“什么玩意儿？”柳如月一脸茫然。

孙哲文忍不住大笑起来：“看来不光我一个人是文盲啊。”

柳如月恼怒地伸出手来要拧他，孙哲文连忙求饶：“是Industry Strategy Analyst，就是产业战略分析师。”

他叹了口气，“不过她今天才入职，就表现得过于张扬了。人事部、财务部，包括肖露，都有点意见。但也只有肖露敢直接跟我说。”

柳如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给你留下的人，自然得有这个胆量才行。”

“是是是，老婆慧眼识珠，老夫愚昧不堪。”孙哲文笑着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