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启声音平静。

“观测不等于支配。真实叙事层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壁垒。”

“低层叙事的任何存在都无法反向干涉高层叙事，高层叙事的任何存在也无法主动干涉低层叙事。”

“哪怕是本层叙事的至高，也没有主动跨越叙事层的干涉权限。”

“他们能看见低层叙事的一切，却改不了一个字、抹不掉一粒沙子。能感知到自身叙事层在高层叙事的诞生起源，却连高层叙事存在的轮廓都触碰不到。”

“自身叙事层内的全知全能，终究只是叙事本身的设定。”

“顺便一提，我们这层叙事里，算上我在内，总共有三十八个至高者。”

慕秋楠猛地抬头。

“才三十八个？！这么少？”

“很意外？”

轩启眉头微挑，语气平静。

“每一层叙事里都会诞生属于自己的至高者。”

“真实叙事层是无限的，所以诸天万界里的至高者，数量也同样是无限的。”

一边，大运至高的车头闪了几下。

“嘿嘿！我就是其中一个。”

闻言，慕秋楠沉默了许久，开口道：

“那就没有真的能超脱叙事层的存在吗？小书里写的那些‘无限叙事之主’、‘超脱一切世界观’都是假的不成？”

“这个分两种情况。”

轩启开口道：

“一种是叙事内的虚构嵌套，也就是某个小说里，写了‘多层叙事’、‘角色超脱’之类的设定。”

“这类超脱者再强，也永远困在那单一层真实叙事之内，本质还是剧中人，属于伪超脱。”

“哪怕你现在写一本小说，把主角写成‘超脱无限叙事世界’、‘超脱一切，灭杀作者’，那个角色也只能在你触发衍生的低层叙事里全知全能，永远跳不出真实的叙事壁垒，更不可能伤到你分毫。”

“另一种，是真正的超脱。”

轩启的语气微沉。

“彻底突破单层叙事的存在论束缚，脱离被动衍生公理的支配，自身独立于整个叙事层之外，不再是任何上层念头的产物。”

“踏入这个阶位，便是不可思议境，也叫真超脱者。”

“不可思议之境，对所有低于自身阶位的真实叙事层拥有绝对支配权，就像你以为的作者权柄，全量定义世界规则、根源抹除存在、定向创造叙事……这些都能做到。”

“同时，不可思议之境还能无限向上超脱更高的叙事层级，永无止境。”

大运至高听得直乐，车灯忽明忽暗闪了好几下，终于忍不住哈哈一笑。

祂冲着慕秋楠扬了扬车头。

“慕秋楠，我告诉你件有意思的事！”

“我们这层叙事其实是更高一层叙事里的某个至高吃饱了撑的，写了本玄幻小说给衍生出来的。”

“小说的主角并不是轩启，是另一个气运滔天的人。”

闻言，慕秋楠愣了一下。

“不是轩启？”

“可不是嘛！”

大运至高笑得更欢了。

“结果在上一世，轩启在证道至高前把那个小说主角给一脚踹死了。”

“紧挨着的不同叙事层之间的至高，虽然无法互相干涉，但彼此能模糊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轩启成了至高后发现了这个因果，当场就隔着叙事层骂那个上层叙事的至高。那个至高被骂懵了，反应过来后和轩启开始对骂。”

说到这儿，大运至高的声音中都带着憋不住的笑声。

“结果轩启骂输了！哈哈哈！”

“那时起，这家伙开始研究如何突破进入高层叙事世界，跟那个至高讲物理。”

闻言，慕秋楠嘴角狠狠一抽，下意识看向轩启，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所以，你上一世突破不可思议之境，就是为了冲到上层叙事，跟人家物理对线？”

慕秋楠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青年隔着看不见的叙事壁垒，气得面红耳赤却骂不过对面，最后咬着牙憋出一句“你等着”，转头就埋头苦修要冲上去打人。

她越想越好笑，终于没忍住，弯起眼睛笑出了声，如同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虚空里荡开。

轩启的脸“唰”地就黑了。

他瞥了大运至高一眼，语气凉飕飕的。

“我看你最近挺闲啊？用不用我给你加几趟跨叙事层的单子？”

大运至高立马熄了声，车灯规规矩矩地亮着。

“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是一辆普通的大运。”

慕秋楠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手指捻着书页，心里又浮起一个疑问。

“轩启，我还有件事没完全想明白。”

闻言，轩启看了过来。

“你说。”

“就按你之前说的，假如我真是高层叙事的作者，现在我写一部小说，有个主角穿越到我们这个世界，一路修炼，超越不可思议之境，反手把你镇压，最后执掌整个无限叙事世界。”

慕秋楠晃了晃手里的书，认真道：

“我书里也写全了你说的所有规则，被动衍生公理什么的一堆乱七八糟的设定，写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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