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慕秋楠的身份(1 / 1)

我忘了我叫什么。

妈妈总叫我赔钱货、贱丫头,还有其他的名字的,记不清了。

我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名字,也不懂它们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每次听见这几个字都感觉胸口好难受。

哥哥的新衣服胸口绣着威风的老虎,针脚亮闪闪的。

我穿他穿小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肘窝还有个洞,风灌进去凉飕飕的,我就把胳膊往怀里缩一缩。

哥哥能吃整碗红烧肉,油汁泡着米饭。

我蹲在桌子底下,捡他掉在地上的肉渣吃,不敢嚼太大声,怕妈妈听见了说我嘴馋。

上次哥哥摔碎了青花碗,妈妈蹲下来捧着他的手,吹了又吹,问疼不疼。

前天我碰掉了半块凉馒头,巴掌“啪”地掴在脸上,耳朵里嗡嗡地响,像钻进了一窝蜜蜂。

嘴里腥甜,我捂着腮帮子没敢哭,眼泪流下来会被打的。

习惯了,就不疼了。

那天是哥哥生日。

爸爸妈妈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小跑,鞋底磨得脚底板发烫,差点跟不上。

超市里亮堂堂的,蛋糕柜飘出来的香,甜得人脑袋发晕。

妈妈蹲下来给哥哥挑变形金刚,回头瞪了我一眼,让我站远点儿,别碰坏了东西。

我乖乖点头,贴着货架站着,脚尖对着脚尖。

然后外面炸了。

不是鞭炮那种响,是闷沉沉的一声,震得玻璃嗡嗡颤。

紧接着是尖叫、碎裂声、还有一种…… 嗬嗬的,像破风箱似的怪响。

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撞碎,几个淌着血、摇摇晃晃的人扑了进来,见人就咬。

妈妈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她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狠狠把我往前面一推。

“你站这儿,别乱动!”

我趔趄着撞在货架上,后背磕得生疼。

我的腿在抖,牙齿也在打颤,可是妈妈说的话我要听。

我看着妈妈拽起哥哥,跟着爸爸往收银台那边跑,连头都没回。

乱糟糟的脚步声、哭喊声、撕咬声涌过来。

我太怕了,顺着货架底下的缝隙往里爬,缩到最里面的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我不敢哭出声,怕那些“大人”听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外面的声音从吵嚷变成零星的低吼,再后来,连低吼都少了。

我饿极了,就摸地上撒的饼干渣吃,潮乎乎的,沾着灰。

然后有一道影子落在了我面前。

我吓得屏住呼吸,从胳膊缝里往外看。

那是一个叔叔,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过年贴的年画里的纸人。

他垂着眼看我,眼神很淡,和爸爸妈妈不一样。

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鼻子一酸,把脸埋得更深了。

可没过多久,那熟悉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响声,还有几声短促的嘶吼,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那道影子重新停在货架前,他弯下腰,伸手拨开了挡在前面的纸箱。

他的手很凉,像冬天的铁栏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不敢动。

然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那是个软乎乎的面包,还带着一点点温度,旁边还有一瓶温的矿泉水。

我盯着面包,咽了咽口水,不敢接。

在家里伸手要东西,是要挨打的。

他就一直伸着手,没催,也没骂。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咬。

面包又甜又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我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看他,他靠在货架上,闭着眼,像是在休息。

他真奇怪。

他不骂我赔钱货,不会把我推去前面挡那些怪物,也不会因为我多吃一口就瞪我。

他不怎么说话,手总是凉冰冰的,走路很轻,几乎没声音。

他和其他“大人”不一样,是个奇怪的大人,一个奇怪的叔叔。

可我不讨厌他,我想跟着他。

哪怕他不说话,哪怕他从不笑。

可跟着他的时候,我不用蹲在桌底下捡饭渣,不用怕做错事就挨打。

可是今天,叔叔不见了。

我跑到街上,想要找到叔叔。

我被石头绊倒在地上,膝盖磕破了,火辣辣地疼,渗出血来。

我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听见四周传来熟悉的、嗬嗬的低吼。

是叔叔吗?

四只青黑色的影子拖着脚步,从巷口、从墙后、从废弃的店铺里,慢慢围了过来。

它们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嘴里淌着黑血。

我攥紧了空空的衣角,指节发白。

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感觉好烫。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缩着身子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

叔叔,你在哪儿啊?

我害怕……

……

“所以说,父母这个职业门槛是真的低,两个年轻人一时冲动,没管住自己,就成了含辛茹苦的父母,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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