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鹤见了易安低头深思、仿佛回忆过去的模样,原本才被对方安慰的他,这会儿却轻声笑了起来。
他看着易安,仿佛看见当初的自己。
当初的他也是这样。
身为天机阁传人,化神巅峰大能。
那时的他,已经站在了整个天元大陆之巅。
哪怕是玄皇仙朝的李玄同,乃至整个仙盟的大能,在见到他时,也要尊敬地称一声余半仙。
可那又能怎样呢?
他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道侣,在他眼前忽的斩出那一剑,随后兵解身亡。
不甘心?
自然是不甘心的。
作为天机阁传人,当世大能。
余鹤翻遍典籍、走遍天下,进入种种秘境洞天,探寻百般仙境福地。
他试图寻找改变过去的办法。
但时至今日。
也只有斩道剑胎这一种例外。
有什么用呢?
她自己就是斩道剑胎,还是从古至今最强的斩道剑胎。
如果有别的办法,她不会斩出那一剑的。
所有的不甘心。
在茫茫岁月的消磨下,被磨成了遗憾。
“何故叹气?”
余鹤笑着看向易安,他端起酒杯,与易安面前的那只酒杯碰了一下,随后仰头饮尽,笑着叹道,
“有些事情,的确人力所不能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憾,从出生到死亡;有的人能想得通,有的人想不明白。”
“这就是命,只能接受。”
“三千年前我便是化神巅峰,时至今日,依旧寻不得回到过去的法子。”
余鹤见易安抬头看了过来,他指了指桌上的酒杯,“喝吧。”
易安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余鹤又笑着说道:“但人总不能被困在过去。”
“立足于当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
“所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倘若真有那么一个机会,或许不用刻意去寻找,自己便会到来。”
“来了,欣然接受;没有,也不去纠结。”
“......”
易安撇了撇嘴角,瞟了余半仙一眼,随后十分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他望着对面三人。
洛溪和白灵儿微微蹙着眉,不解地看着他。
许知白眉头皱得更深,兴许在想,阿弟有什么遗憾执念?
“呵呵。”
易安忽然笑了起来,喝了口酒之后,摇摇头,对着余鹤道:“你这老神棍。”
“说得这些东西,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
“嗯?”余鹤刚架起一块肉,闻言侧目看了过去,等待着后话。
易安倒是没什么好扭捏的,只道:“可惜我这个人不太信命。”
“呵呵......”余鹤像是被他这话给逗笑了,用筷子指了指易安,
“你的天道筑基,天道神通,便是与命运有关。”
“又如何?”
易安嗤笑一声,“不信就是不信,跟什么大道神通没有关系。”
“何况我也没有什么遗憾。”
“一切的遗憾与执念,说到底只不过是实力不够强。”
“因为天道规律所限,无法改变过去?那就超脱此方天道。”
余鹤闻言一愣,片刻后摇了摇头,“哪有那么简单。”
“飞升容易,超脱却很难。”
“况且哪怕你超脱此方世界,亦无法改变过去,为何?”
余鹤放下筷子,用手指指着自己,“若要飞升,哪怕此世,也有那么几个人可以做到;但能不能超脱,得看个人缘法。”
“嗯?”
听见飞升这么高端的话题,在场四人都立即坐得端正起来。
亦是停杯投箸,不再发出声响。
毕竟御兽宗里,除却玄龟老祖外,最强的就是太上长老白千丈。
但白千丈别说飞升,距离化神巅峰都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更不会和他们说这些属于大能的秘闻。
唯独洛溪除外。
她虽然也看向了余鹤,但眼里却没有半点好奇,只有满不在意之色。
原本以为余鹤会说些关于飞升的感悟。
没曾想话到嘴边,他却是生生顿住。
余鹤缓缓摇头,只对着易安说道:“哪怕我穷尽毕生,能超脱此方世界。”
“能够以通天伟力逆流时间长河。”
“但我心中那人,她并未超脱,依旧受限于天道。”
“那么,就算我能跨越时间长河回去,又有何用?”
这个道理十分简单。
哪怕余鹤能够超脱这个世界的限制。
但曾经的那位剑阁之主却没有超脱。
她依旧会被天道给困住。
她的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再强,也只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如果非要强行扭转乾坤呢?”易安皱眉问道。
余鹤摇头笑答:“不知道。”
“兴许天道为了维持世界的稳定,会抹除她的存在。”
易安眉头一挑,“天道这么不讲道理?就不怕人把它毁了?”
“哈哈......天道哪有这般感情?哪里懂得害怕?只不过是一些规律罢了。”余鹤大笑两声,像是在笑易安的无知与轻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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