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愤攻心,无情喉间一甜,一口腥血险些涌上,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双目猩红如染,周身戾气暴涨,空气骤然降至冰点,凛冽的杀意席卷整座大殿,压得在场所有死士、神武卫大气不敢喘。
“所有人都给我去搜,上天入地也要把她们给我找出来!!!”
沙哑破碎的怒吼,炸响在殿宇之中,震得梁柱微颤。
一旁的张临见状猜到了淑妃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浑身僵直,冷汗浸透后背。
淑妃若真死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头路已经没有了。
谋逆造反诛九族,没得选,要么成功,要么成仁。
“传令!”张临上前一步,高声振臂发布号令,“神武卫听令,即刻封锁苍梧行宫!封山!锁境!寸土不漏!”
话音刚落,无情猛地抬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他,周身翻涌的戾气骤然朝着张临压去,语气冷得像淬了寒冰:“你想越俎代庖?”
张临心头一凛,立刻收了手势,躬身深深一拜,脊背挺得笔直,神色郑重无比:“大人息怒,下官绝无越权之心。
淑妃娘娘昔日对下官有知遇提拔之恩,下官早已立誓誓死追随。如今娘娘生死未卜,下官心急如焚,只想配合大人,尽快搜寻娘娘下落。”
无情死死盯着他片刻,见他神色未变,胸腔间翻涌的暴怒稍稍敛去几分,算是听进了张临这番说辞。
见无情神色有所缓和,张临直起身,继续沉声劝道:“娘娘出事,大人心中悲痛,下官同样感同身受。
只是怒火最容易扰乱心神,一旦决策失当,反倒会放跑对方一行人。
她们借密道遁入山腹,此刻必然还没有逃出栖云峰。我们若是阵脚自乱,反倒错失最佳的围捕时机。”
无情握拳,指节上裂开的伤口还在渗着鲜血,他喘了一口粗气,压下心底几乎要冲垮理智的疯狂。
他何尝不知张临所言有理,只是盘龙柱上那一个凌乱无力的用血写的“莫”字,时时刻刻在撕扯他的心神。
“依你之见,该如何行事?”无情的声音沙哑低沉。
张临目光锐利,快速开口献策:“封山依旧要封,但不可盲目四散搜山。
暗道岔路繁多,如同蛛网一般遍布整座山体腹地。若是大队人马贸然冲入暗道,反而容易被对方逐个伏击。”
他上前半步,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嗓音沉声献策:“大人对这条密道所有出口了如指掌。
我们不必贸然深入山腹和她们死斗,只需要在每一处暗道出口布下重兵埋伏,卡死所有通往外界的通路,连一只苍蝇都不能从密道当中飞出来。
暗道藏于山腹之内,里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源,耗下去,他们迟早撑不住。大人,我们只需要守株待兔,静静等着他们自己走出来就够了。”
无情静静听着,眼底翻涌的杀意稍稍平复。
他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当下就亲自领着人手冲进暗道,将里面一行人乱刃砍杀,挫骨扬灰。
可残存的一丝理智在时刻提醒他,麾下黑衣死士已经折损大半,再也经不起无谓的消耗。明明有以逸待劳的上策,不能被怒火冲昏头脑,白白再折损仅剩的人手。
这些人花了无数银钱豢养出来的,以后会成为小主子的武器。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暗道出口足足有十来处,原本各处都留有死士驻守,即刻传令,调动神武卫前去增援,在每一处出口设下重兵。”
张临眼珠飞快一转,抛出一条更为阴狠的计策:“大人,何必耗费大量人手布防埋伏?
下官倒有一计。不如立刻派人搬运巨石碎石,将其余所有暗道出口尽数封死掩埋,只单单留下凌宸殿这一处入口作为唯一出口。”
“一旦其余通路全部封死,山腹暗道之中本就缺少食水,密闭久了连空气流通都会受阻。
里面的人若是不想活活困死在黑暗山腹里,最后别无选择,只能原路折返,从这仅存的出口出来。
到时候我们以逸待劳,在此静候,便可瓮中捉鳖。”
这番话落下,无情瞳孔微缩,心中暗道此计既巧妙又歹毒。封死所有出路,断粮断水,再隔绝通风,等于把山腹暗道化作一座天然囚牢。
里面之人前路茫茫,后路又被堵死,熬到撑不住的时候,除了现身,再无别的生路。
无情猛地攥紧已经破皮流血的手掌,冷冽的杀气自周身散开:“好计策。此事交由你调度神武卫,即刻征集人手,搬石封死其余全部暗道出口,一丝缝隙都不许留下。另外抽调精锐,在凌宸殿暗道入口外层层布防,严阵以待。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走出来。”
一道道命令飞速传递出去,大批神武卫闻令而动,向着山林间各处隐秘的暗道出口奔去。
沉重的石块、碎裂的岩块被源源不断运送到各个隐秘出口,一场无声的围剿,就此拉开序幕。
山腹暗道之内的众人,尚且不知道,一张更为阴毒的网,正在他们身后悄然收紧。
发下命令之后,张临又拱手请示:“大人!那殿后关押的一众大臣家眷……如何处置?”
这句话,点燃了无情积压的暴怒。
他想将这些人全部屠戮殆尽,给淑妃陪葬
可就在他即将厉声下达杀伐之令的刹那,一旁的张临连忙上前一步开口劝谏:“大人,不如将这批人交由神武卫看管。
倘若其中有人已经知晓宫变的真相,下官亲自动手处置;若是尚且蒙在鼓里,便暂且将他们留作筹码,暂且不杀,您看如何?”
无情闭口不言,沉默良久。
这些人的性命,于他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想要取走,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
晚一刻动手,早一刻动手,并无太大区别。倒不如暂且将他们扣押留存,等到莫先生的决断,再定这些人的生死也不迟。
片刻之后,他缓缓抬眼,冷声道:“便依你所言。严加看管,也不许任何人逃走。什么时候该取他们性命,等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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