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静怡纵身一跃,利落落回乱象丛生的广场。
眼下尸潮无差别乱杀,敌我尽皆遭殃,局势彻底失控。她不敢迟疑,立刻收拢周少安、木辞以及护卫五皇子的左廷监、吕尚义一众残余人马,沉声喝令众人结阵退守。
众人皆是带伤之身,咬牙挥刃格挡扑来的尸鬼,背靠背相互掩护,一边奋力搏杀,一边后撤。众人浴血冲破混乱战圈,一路狼狈奔退,最终全数撤入清宴殿的偏殿之中。
待最后一人踏入殿内,众人猛推殿门闭合,飞快落栓锁死。
殿外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嘶吼狂响。
无数尸鬼聚拢在殿门外,疯狂冲撞、抓挠木门,咚咚巨响连绵不绝,震得门扇剧烈震颤,木屑簌簌脱落。
所幸偏殿殿门坚固厚重,任凭尸鬼如何狂暴肆虐,始终难以破开分毫。
几番冲撞无果,这群失去精准指令的尸鬼放弃了紧闭的偏殿,纷纷调转身形,再度涌向广场,朝着陷入混战的神武卫大队疯狂扑杀而去。
殿内终于得以暂避凶险,赢得片刻安稳。
死里逃生的众人粗重喘息,满身血污、人人带伤,惊魂未定地围拢过来,纷纷看向兰静怡,眼底满是惊疑与不解,接连追问方才诡异变故的缘由,不懂为何战死之人会尽数复生,化作这般嗜血凶煞。
面对众人灼灼目光,兰静怡眉心紧蹙,心底压着无心蛊王失控、以身涉险的隐秘,千头万绪堵在心口。
就在殿内气氛凝重之际,殿内僻静的墙壁处,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机括转动之声。
咔咔轻响过后,平整的墙面缓缓向两侧移开,幽暗的暗室入口显露出来,曹彬缓步自暗处走出来。
他对着兰静怡躬身行礼:“国师,请随臣入暗室。”
兰静怡蹙眉,心头涌上几分愠怒,低声斥责:“外面杀机遍地,尸潮肆虐,这般紧要关头,你竟敢随意开启暗室机关?一旦暴露了陛下,我们所有牺牲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曹彬暗暗叹息了一口气,心想:你骂我做什么?我难道不知道吗?是陛下看到了外面的景象,非要见你。拦不住啊。
“是陛下旨意,召国师与诸位相见。”
听闻是宣帝之命,兰静怡压下满腔焦躁与不悦,敛去眼底戾气,沉定下心神。
她不再多言,颔首示意众人严守殿门、小心戒备,随后跟着曹彬躬身踏入幽暗的暗室。
宣帝立在通风气孔之旁,透过窗缝,将殿外尸潮复生、横行屠戮的骇人景象尽收眼底,脸上凝着深深的震撼与沉思。
见二人入内,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兰静怡与周少安身上,沉声发问:“外面异象诡异,死尸复生、嗜血乱战,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周少安微微摇头,面色茫然:“臣从未听闻此等邪异之事,不知缘由。”
兰静怡定了定神,迎着宣帝审视的目光,如实沉声回禀:“陛下,殿外肆虐的乃是尸鬼。是无心特意引至枕霞峰,本意是借尸潮乱局护住陛下,只是中途出了变故,她操控失利,致使蛊王失控,尸鬼彻底无差别攻击人。”
宣帝闻言,眸光骤然狠狠一凝,神色瞬间凝重至极。
他向前踏出半步,声音沉厉:“失控?!若这些嗜血邪物冲出苍梧山、流窜入民间,会是何等后果?”
一句问话落下,密室瞬间死寂无声。
无人敢答,可人人心知肚明。
尸鬼不畏刀枪、不知生死、见人就杀,一旦流入市井乡野,必将屠掠四方、屠戮百姓,掀起无边恐慌,搅得天下动荡、人间大乱。
更何况蛊王邪性诡秘,能控尸、能乱心、能滋生无尽祸乱,一旦挣脱束缚,便是倾覆朝野、荼毒苍生的滔天大祸。
死寂之中,兰静怡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无他,便是生灵涂炭、祸乱天下。万千百姓会无故惨死,四海惶惶、民不聊生,是实打实的人间浩劫。”
宣帝脸色彻底沉冷下来,眉宇间盛着怒意,冷声追责:“谁准许她如此肆意妄为?她可知晓,此举一旦失控,会连累天下万民,造下无边杀孽?!”
字字义正辞严,句句皆是帝王仁君的问责。
可听在兰静怡耳中,只觉无比讽刺。
她素来心性沉稳、隐忍克制,自安儿离世之后,几年来收敛情绪、克制心性,从未有过失态,任凭风波迭起,始终冷静自持、波澜不惊。
可此刻宣帝居高临下的问责、轻飘飘的大义凛然,瞬间点燃了她胸腔积压许久的酸涩、寒凉与无名怒火。
无数隐忍、委屈、负重前行的苦楚,在此刻尽数冲破桎梏。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寒凉刺骨,带着极致的嘲讽:“好一个以天下为己任、目下无尘的人间帝王!好一个以民为本、胸怀苍生的仁德圣君!”
她陡然拔高声调,凌厉声响震彻整间暗室!
秦英与曹彬神色骤变,双双跨步而出,一左一右迅速护在宣帝身前,神色戒备,唯恐兰静怡一时冲动伤及圣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