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今天一早又开了廷议,他们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接着萧非又补充道:“再说了,长陵令可是高配陵令,秩比二千石,跟郡守一个级别。咱们还是不要一声不吭比较好。再怎么说这该给的礼数还是要给的。不然传出去,说咱们目中无人,也不好。”
卫青点点头,觉得萧非说得有理。然后立刻控马去安排通传的人手。
长陵邑守城的士卒自然也看到了远处出现的这支队伍。并且那支队伍浩浩荡荡,旌旗招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士卒们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回去禀报。
萧非的队伍继续前进,马蹄嘚嘚,车轮辘辘。
卫青所派的通传之人,立刻骑马离开队伍向长陵邑而去。
当萧非的队伍快来到城门处时,从长陵邑城门内出来一支迎接队伍。
那队伍不算大,约莫二三十人,为首的是几个穿官袍的,后面跟着些士卒。
在前面开路的洗马,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城门口的动静。他立刻控马返回萧非的马车,对着车内禀报道:“君侯,前方城门处有人出来迎接了,看样子是长陵邑的官员。”
萧非闻声,再次撩开车窗帘向前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吩咐道:“好,那就到前面城门前让队伍停下。咱们下车走过去,不要失了礼数。”
洗马立刻去传达萧非的命令,队伍在城门前缓缓停下。侍卫们整齐的翻身下马,在两侧列队。
随从搬来脚踏,放在马车旁。
萧非在家丞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下马车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正了正冠冕,然后迈步向前。
卫青也从马上跳了下来,将缰绳扔给亲卫,大步走到萧非身旁。
家丞、庶子、行人、洗马等家臣跟在后面。
少府和太常的属官也纷纷下车,快步跟了上来。
萧非带着这一行人,向城门处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迎接队伍中为首的一人,看到萧非带着众人走来,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穿着官袍。他来到众人面前,一眼就看出萧非的列侯身份。然后立刻恭恭敬敬地拱手施礼,“酂侯,下官长陵尉,奉长陵令之命,在此恭迎酂侯大驾。酂侯一路辛苦,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萧非拱手回礼,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语气平静而从容,带着几分列侯应有的威仪,开口说道:“你们太客气了。本侯来得匆忙,给你们添麻烦了。”
长陵尉连忙道:“酂侯说哪里话,酂侯能来长陵邑,并且能由下官等人来迎接,那是下官等人的福分。下官等高兴还来不及呢,哪有什么麻烦?”
说完,长陵尉立刻转身,对后面出来迎接萧非的众人,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些人立刻同时施礼,然后朗声道:“参见酂侯!”
萧非很是满意,挥手示意免礼。
然后萧非侧身,开始一一为长陵尉介绍身后的人。
萧非先向卫青那边示意了一下,“这位是建章监、太中大夫卫青,卫将军。卫将军是陛下亲派,作为本侯的副手,一同前来。”
长陵尉不知道这位酂侯过来祭祖为何要让这位建章监、太中大夫当副手。但听到卫青二字,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卫青的名字,他们这些人可都知道,这位可是外戚,是刘彻最信任的人之一。
长陵尉连忙拱手施礼,“卫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卫青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还了一礼。
萧非紧接着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少府与太常派来帮忙的属官。
长陵尉对少府和太常派人来并不意外,毕竟早已有旨意下达,长陵令也提前做了安排。便对着几人一一拱手,只不过对太常属官态度更为恭敬。
众人回完礼后,卫青觉得旨意在身,早点宣了,早点名正言顺,免得夜长梦多。便侧头对萧非轻声道:“是否现在就宣旨?”
萧非微微摇头,示意先不急。
然后萧非转向长陵尉,问道:“长陵尉,不知我们的住处可安排好了吗?本侯所带来的一行人不少,到时候可别住不下。”
长陵尉立刻回道:“君侯放心,下官已经将官驿全部收拾出来了。正堂、厢房、客房,全部打扫干净,被褥也换了新的,住下来没问题的。”
萧非点点头,满意地说道:“好啊!那本侯先入城。不过长陵尉一会儿别走,本侯还有事要与你商谈。”
说完萧非不等长陵尉回应,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耽误你的事儿吧?”
长陵尉笑容满面的说道:“不耽误,不耽误!酂侯有吩咐,那是下官的福分,下官随时听候。”接着觉得不够,又补充了一句,“酂侯的事就是下官的事,哪有什么耽误不耽误的?”
萧非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带着众人返回。
萧非重新上了马车后,队伍重新启动,缓缓进入长陵邑。
长陵邑但布局规整,沿街有几家店铺,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还有一家酒肆和一家客栈。但此时天色已晚就要宵禁,大多数店铺已经关了门,只有酒肆里还亮着灯,传出嘈杂的人声。
而街上行人此刻也变得稀少,偶尔有几个百姓匆匆走过,看到这支队伍,也连忙避让到路边,低头不敢直视。
不一会儿,在长陵尉的带领下,队伍来到了长陵邑的官驿。
官驿位于长陵邑东北角,是一处独立的院落,且占地不小。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长陵驿三个纂字。
萧非等人进入官驿正堂。
长陵尉陪着萧非走进正堂,满脸堆笑地说道:“酂侯,卧房那边也像这里,都收拾好了。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直接说出来,立刻就有人去处理。这些事,下官都安排好了。”
说完长陵尉伸手在正堂内示意一下,接着道:“地方简陋,比不得长安,还请酂侯多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