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官驿虽然不错,但总有种客人的感觉。不像咱们自己有个院子,那样轻松自在。”
洗马想了一下,用带着几分务实的语气回道:“君侯,不好吧?你想想,这次要不是因为高园便殿失火事,咱们也不用耽误这么久,早就办完祭祖仪式回长安了。而且平日里,君侯你也没有有时间来长陵啊?那么咱们买了院子,不但住不了几天,还得派人看着,打扫、修缮、防贼。都些可都是麻烦事。我觉得,下回再来,还是住官驿好,省心省力。”
萧非想了一下,觉得洗马说得有道理。买了住不了几日还得派人看着,一年大半年的时间空着,确实浪费。而且长陵邑离长安虽然不远,但也不是抬脚就到的,这来回一趟也不容易。
便开口说道:“你说的也对。虽然买个院子花不了多少钱,但买了住不了几日还得派人看着,也是怪麻烦的。这事以后再说吧。”
就在此时,洗马带着两名侍卫找了过来。
萧非正端着粥碗喝粥,看到洗马这副脚步匆匆,急慌慌的模样,抬头瞥了他一眼,边喝粥边用随意语气问道:“出了什么事儿?你怎么这副模样?”
洗马弯腰躬身,凑近萧非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君侯,少府神与将作大匠找来了。此时二人已经进了官驿,正在正堂等候。家丞和行人正在陪着。”
萧非当即有点懵,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接着低头低声嘀咕道:“我这是在长陵邑,不是在长安啊!怎么他们二人一起来了?这是啥情况?”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和不解。
嘀咕完,抬起头对着行人问道:“他们有没有说所来何事?”
行人立刻回道:“他们二人,只是说来拜访君侯你的。我也曾问他们有什么事,他们只是笑笑,不肯说。”
“行吧。”萧非回了一句,快速
将碗里剩的几口粥喝完,放下碗,随便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吩咐道:“洗马,你去结账。我先回官驿看看。”
洗马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钱袋,准备去结账。
萧非不再管洗马,带着行人,快步往官驿走去。
一边走萧非一边琢磨,少府和将作大匠来长陵邑,估计是跟高园便殿重建有关。可是今天距祭祀大典还有两天呢,就是在重视,他们手下那么多属官,派人来打前站就是了,怎么还亲自来了?而且来了之后不去长陵,还来找我,到底有何深意呢?
回到官驿,萧非问了一下,便知道卫青不在,一大早就去长陵了。
萧非迈步进入正堂,与少府神和将作大匠见了面,三人施礼,互致问候。
少府神笑着说,“酂侯别来无恙。”
将作大匠则拱着手说:“酂侯辛苦了。”
萧非回了礼,说了两句,“好久不见,身体还好。”的寒暄话后,各自入座。
萧非坐在主位上,少府神和将作大匠分坐两侧。
入座后,殿内伺候的家臣给萧非奉上茶水后,便了退了出去。
萧非没有绕弯子,用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们二位可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啊,怎么有空跑到这长陵邑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少府神叹了口气,先开口说道:
“还不是高园便殿事?”
“陛下让我们二人在你完成祭祀大典后,立即着手重新修建事宜。并且还要建得比以前更加雄伟,更加壮观。”
“并且陛下还说了,高园便殿是高祖的便殿,事关祖宗宗庙,这是当务之急的大事。命我俩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这件事不能放。”
萧非听完还是很诧异,追问道:“话虽如此,但你们手下有那么多属官,并且此时距祭祀大典还有两天呢,你们又不能马上开工。就是为了表示重视,你们派人来不就是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这回换做了将作大匠开口。
将作大匠清了清嗓子,用郑重语气说道:“酂侯,你不知道,就像刚刚少府说的。陛下对此事很重视,重视到......超过了我们之前的想象。陛下在召见我们时说,高园便殿重建之事,不能有丝毫差错,若有差错,便......便......”
将作大匠没有说出会如何处置,但萧非瞬间,肯定刘彻说了什么很严重的惩罚。
将作大匠接着又道:“再说,再说长安现在......”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完,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萧非听明白了前面,可后面却没听明白,当即就想开口询问。
可是将作大匠却抢先话锋一转,接着道:“我们主要还是有点不放心,一定要亲自盯着他们开工才行。你要知道长陵这边人事变动太大,不但新任的长陵令,我们不熟悉。其他长陵新任官员,我们也都不了解。万一出了差错,我们回去没法跟陛下交代。所以,早点来,早点熟悉情况,早点做准备,才能保障万无一失。”
萧非只好先改口,“二位真是忠君爱国,不辞辛劳。陛下有你们这样的臣子,真是大汉之福,社稷之幸啊!”
两人连忙摆手,连称不敢。
萧非夸完后,心中的疑问还是没有完全解开。但也不好直接询问将作大匠没说完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只好询问另一个疑惑,“那你们二人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有什么事,可否直说。”
两人再次对视,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少府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了张嘴,又闭上。
将作大匠抬起头,又低下,一副纠结模样,也不说话。
正堂里安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萧非见此知道,他们早晚会说的,便也没有催促,而是端起茶,静静地坐着、等着。
少府神与将作大匠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再次对视一眼。
对视完,他们齐声说道:“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未见,来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