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是长明灯,是烧魂灯!(1 / 1)

第152章不是长明灯,是烧魂灯!(第1/2页)

隐山寺的长明灯都被供奉在光明殿内。

顾令窈随萧宝鸾走入殿中,四下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子遮得犹如深夜,只有佛殿供奉的一盏盏长明灯散着荧荧光辉。

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站在折射金光的佛像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明华长公主,还是要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吗?”

萧宝鸾也双手合十,眸光虔诚:“是。大师,我近来梦到母妃的次数已少了,今日供奉了第十四盏长明灯,母妃是否便能真正安息了?”

烛光映照,老僧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自然。”

“昔日孝仁太后英年早逝,走得并不安宁,所以这些年才会夜夜入梦同殿下诉苦。”

“只要殿下以血亲精血为引,连着为孝仁太后供奉十四年长明灯,便能让太后娘娘早登极乐,不再受人间苦楚。”

萧宝鸾从前是不信这些的,她供奉长明灯,只是为了心安。

但是养了顾令窈后,萧宝鸾亲眼见识过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事,便多了几分敬畏。

她的生母出身低微,只是一个七品小官之女,先后生下崇乐帝和她,也只是晋封了丽嫔。

后来赵太后之子夭折,没多久,丽嫔也中毒而死。

赵太后便将崇乐帝和明华长公主都过继到了名下,扶持崇乐帝夺嫡。

早先崇乐帝登上皇位时,几乎犹如傀儡,赵太后就差垂帘听政了。

那段时间,是他们兄妹俩最黑暗的日子,明华长公主也经受了三段不好的婚姻,几乎每一次都褪一层皮。

这么多年过去,崇乐帝与赵太后明争暗斗,这才慢慢夺回了话语权。

可兄妹俩都怀疑当初生母丽嫔的死与赵太后有关,觉得是赵太后想杀母夺子。

萧宝鸾这些年时常梦到丽嫔在受苦,梦到她死前被毒药折磨的场景,很不安宁。

她觉得或许是丽嫔怨恨她与皇兄认贼做母,所以才听奶娘建议来了隐山寺供奉长明灯,与她诉说苦衷,为她祈福。

自从十四年前她供奉了第一盏长明灯后,梦魇便越来越少了。

直至今年,她已经几乎不会梦到丽嫔了。

萧宝鸾以往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点长明灯的,但想到顾令窈懂玄学,今日才将她一块儿带来。

她想着,若是窈窈能看见母妃,兴许能帮母妃带两句话给她,也好叫她心安。

顾令窈乖巧地站在萧宝鸾身旁,目光掠过那些供奉在佛前的长明灯,很快落在了其中一盏长明灯上。

明灯荧荧,炽白明亮的火焰中,灯芯泛着丝丝血气,火光中,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在挣扎。

这不是为亡魂祈福引路的长明灯!

顾令窈杏眸微眯,还不等她看真切,便见老僧已举起了那盏长明灯,放到了萧宝鸾的面前的桌案上。

他又将一个盛满灯油的金盏递到萧宝鸾面前,同时递上来一根用火焰灼烧过的银针。

“殿下,请。”

萧宝鸾将手指悬在油盏前,拿起银针,就要刺下。

顾令窈看到,那盏为孝仁太后供奉的长明灯内,人影疯狂地扭动,发出了声声凄厉的哀鸣,似要阻止什么!

顾令窈杏眸微缩,猛地攥住了萧宝鸾的手腕。

银针在距离她指尖一厘之差时停住了!

老僧皱眉看向顾令窈,声音沉肃,像是训斥闹事的孩子,“窈灵县主,明华长公主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挑的是孝仁太后的生辰,一年仅此一次,每次只有一炷香的良辰。你莫要耽误了。”

萧宝鸾淡淡瞥了他一眼,“时辰不是还没到吗?本宫的女儿,还轮不到旁人训斥。”

老僧这才悻悻闭了嘴。

萧宝鸾看向顾令窈,一双丹凤眼里并无责备,更多的是疑惑,“窈窈,怎么了?”

她知道窈窈一向乖巧懂事,绝不会无故阻止她刺破鲜血供奉长明灯。

顾令窈抿着唇,面色凝重,从萧宝鸾手里拿过了那根银针。

老僧也问:“这银针雪白且经烈火灼烧,又经佛祖赐福,再圣洁不过。县主可是疑心有问题?”

“银针倒是没问题,但是,佛祖不忍见血,又哪来用鲜血入灯油为至亲供奉长明灯的道理?”

顾令窈杏眸锐利地问老僧。

老僧只是笑了笑,双手合十,长了句佛偈:“阿弥陀佛,历来有施主或苦行僧为显诚意用鲜血抄写佛经。”

“如今明华长公主至纯至孝,为让孝仁太后早登极乐,以血供奉长明灯,又有何不可?”

“听闻县主修道,怕是不懂我们佛门规矩。还望明华长公主不知者勿怪,阿弥陀佛。”

萧宝鸾扫了他一眼,“本宫自然不会怪窈窈。不过你这老秃驴,说话阴阳怪气的,本宫不喜欢。”

老僧:“……”

顾令窈盯着老和尚冷笑了声,“既然以血入灯油供奉长明灯可见诚心,那不如老和尚你也供奉一盏好了!”

说着她便忽然攥住了老和尚的手,用银针刺破他皱巴巴的手指,将一递血挤落灯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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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太快,老和尚甚至都来不及躲闪。

顾令窈挑起灯芯,拿起旁边一盏灯,就要往点燃这盏用老僧鲜血供奉的长明灯。

然而这时,老僧却猛地一拂袖,将顾令窈手中的油盏打翻在地!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佛殿内尤为刺耳。

萧宝鸾看向老僧的眸光陡然犀利,“奉灯大师,你这是何意?”

老僧面色惊骇收敛,双手合十,赶忙圆场,“施主勿怪,贫僧方才只是不慎打翻了油灯。”

“贫僧平日里也有用鲜血供奉长明灯,为寺中祖师们祈福,今日已不便再供奉油灯,多谢县主方才的美意了。”

他生怕顾令窈再抓着他刺手指,赶忙解释。

顾令窈盯着他,嗤笑了声,“是么,以鲜血供奉油灯既显心诚,那理应多多益善才是!大师多供奉一盏又怎么了?”

“窈窈,这油灯有问题?”

萧宝鸾也已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声询问。

顾令窈轻点头,端起那盏明华长公主去年为孝仁太后供奉的长明灯,猛地摔在了地上。

琉璃破碎,明灯熄灭。

奉灯大师惊得双目瞪圆,指着她,手指都再发抖:“你……你……”

他又看向萧宝鸾,声色惊慌地道:“殿下,你怎能任由窈灵县主打碎长明灯!那可是你十多年的心血啊!”

“如今打碎,多年心血付之一炬,孝仁太后也不得往生,不得登往极乐啊!”

“极乐?信不信本县主先送你登往极乐!”

顾令窈杏眸微寒,冷笑了声。

奉灯大师瞬间噤声,惊疑不定地看着顾令窈与萧宝鸾。

明明不是亲母女,可方才那气场那睥睨的眼神,却是如出一辙!

“这压根不是长明灯!而是堪比十八层地狱用油锅炸厉鬼的烧魂灯!”

“什么?!”

萧宝鸾丹凤眼陡然凌厉,看向奉灯大师的眸中杀意毕露。

“来人!将这妖僧拿下!”

她话音刚落,就见两个暗卫从房梁上跳下来,身手敏捷地擒拿住了奉灯大师。

奉灯大师费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跟萧宝鸾喊冤:

“殿下!不能听信窈灵县主一面之词啊!”

“贫僧多年为你奉灯,在佛前为孝仁太后烧香祈福,怎会咒她下地狱炸油锅?”

他苍老满是皱纹脸又望向顾令窈,神情悲愤,“窈灵县主,你口口声声说孝仁太后受折磨,可有证据?难不成空口白牙便能冤枉了贫僧?”

萧宝鸾也望向顾令窈,雍容妩媚的面上此刻满是忧心之色。

她倒不怀疑顾令窈说的话,她此刻,担心的是自己生母的魂魄。

“窈窈,你能看到我母妃吗?”

顾令窈垂眸颔首,看着地上近乎涣散的魂魄,轻叹了口气。

“娘亲,你说你从前梦到孝仁太后梦中受尽折磨,不得安生,这是真的,因为那时孝仁太后的魂魄就在你身边!母女连心,子夜之时难免能感知到她生前痛苦。”

“但是让你以鲜血为孝仁太后供奉长明灯之人,其心当诛!”

“这灯,以血脉至亲之血为引,方才将孝仁太后的魂魄拘留在琉璃灯盏中。”

“而每年你滴落鲜血,添一次灯油,便能强留孝仁太后一年。积年烈火焚烧,受尽折磨,魂魄愈发虚弱,所以你才感觉梦到了孝仁太后的次数少了。”

“她已无力为你托梦。”

顾令窈从袖中取出朱砂笔,在黄纸上提笔绘成符箓。

笔尖扬起,黄符悬空,凭空自燃。

一个容色绝美却憔悴的宫装妇人身形显露在了幽暗的佛殿内。

那妇人魂魄透明,犹如云烟般勉强聚拢,仿佛风一吹就能散去。

萧宝鸾在看清她的面容时,倏然愣在了原地。

“母妃……”

丽嫔的魂魄遭了十多年的折磨,早已没了生前的记忆,此刻听到萧宝鸾的声音,也只是茫然呆滞地看向她。

但在看清她身后那一排排长明灯时,却抖了抖身子,紧紧抱住了自己。

“别烧我……”

“好疼……”

萧宝鸾眼泪倏然落下,跪在了地上,伸手要触碰她,可手却从她的面颊穿过。

“母妃,对不起……对不起……”

“阿鸾不知道会这样……”

不必顾令窈说,萧宝鸾此刻也意识到了。

奉灯大师所谓的最后供奉一次长明灯,便能让孝仁太后早登极乐,分明是将她的魂魄彻底烧尽!

竟要让她亲自弑母!

难怪窈窈说其心当诛!

她看着明艳受宠的母妃死后犹如冷宫妃子般疯疯癫癫,心如刀割,再看向奉灯大师时丹凤眼中杀意浮现。

“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