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沈婉婉献计催粮!(1 / 1)

第96章沈婉婉献计催粮!(第1/2页)

太子章元辙出征的日子定在十一月十二。

钦天监择的吉时是卯时三刻。

前一天夜里,金陵城下了一场薄雪,奉天殿前的广场上铺了薄薄一层白,禁军连夜扫出一条道来,两旁堆着碎雪,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章元辙天不亮就起来了,霍凝亲自给他系了甲,燕王旧部出身的霍凝系甲的手法比寻常妇人利索,扣好最后一根带子,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眼,点了点头。

“打完仗早点回来。”霍凝道,霍凝对战神章元辙很有信心!

章元辙笑了笑,没说话。

他出了东宫,翻身上马,往校场去,经过太孙府的时候,他勒马看了一眼。

太孙府的门半开着,里头有人进进出出,是章衡的人,已经开始在忙着调拨粮草了。

校场在城北,五万人马排成了三个方阵。

燕王旧部三万人,镇北公旧部调来的一万,还有一万人是从各地卫所抽调来的,方阵前面,一面面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章元辙骑马上了点将台,台下五万人齐刷刷跪了下去,甲胄碰撞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开。

“起来。”章元辙的声音不高,但台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北匈三路进犯,东出铁门关,中出大同府,西出蓟州,五万骑甲,铁门关守将周远战死了,宣府卫退守关内,本宫今日带你们北上,不为别的,就为把北匈赶回草原去。”

台下安静了一息,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太子殿下千岁”,五万人跟着喊起来。

声音从校场传到城墙上,又从城墙传到城外,惊起一片飞鸟。

章元辙抬手止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点将台旁边站着的几个人。

陆承远站在台下,穿了身新发的甲,腰板挺得直直的。

老搭档夏侯亮随军出征!

章衡率领文武百官为章元辙送行。

章衡调拨了差不多三千把钢枪跟十五门红衣大炮给章元辙,他相信章元辙可以利用这些神兵给北匈来个大的!

章元辙从台上走下来,翻身上马。

五万人马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出了城北门。

城门口挤满了送行的百姓,有人往队伍里扔干粮,有人喊“太子殿下保重”,有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指着队伍里某一排说“你爹在那”。

章衡看着队伍出了城,他知道,接下来这大景的后方就要看他了。

队伍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北走。

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扬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章衡在城楼上站了一会儿,等队伍走远了,才收回目光。

“赵二。”他开口。

“殿下。”

“太子跟楚王那边怎么样?是否有异动?”

“没有。”

“加派燕云骑监视,一有异动就.....。”章衡直接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乾帝就算恢复,大概率也只会退居幕后了,如果有人敢威胁到他的皇位,那他可不管誓言。

“是!”

“对了,粮草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赵二凑上来,递了份折子。章衡翻开看了一眼。第一批粮草已经从户部拨出来了,走漕运北上。第二批粮草在筹备中,预计月底能发。但第二批的数目还没凑够。

“缺口多少?”

“还差一些。”

章衡想了想:“先从沈家的商队里调,沈家那边有存粮,可以匀出来,户部照单拨银,不白拿。”

赵二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章衡下了城楼,翻身上马,往户部走。

谢景行正在户部等着他,两个人碰了面,把粮草的账目对了一遍。

“这两批粮草加起来,只够太子殿下用两个月,两个月之后,还得再调。”

“两个月之后的事,两个月之后再说。”章衡道,“先把眼前的办了。另外,你给北境各州府发个告示,让他们就地征粮,就地调拨,前线打的急,不能什么都从金陵运。”

谢景行应了一声,把这件事记下了。

章衡又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我让盔甲厂那边又赶了一批红衣大炮出来,一共十二门。你从户部继续拨一笔银子给盔甲厂,让他们再加紧赶一批,大炮这东西,守城比攻城管用。太子在前线用不上,但京里用得着。”

章衡是防备万一有一天对手打到这里,拿大炮就有用了。

谢景行看了他一眼:“殿下要把大炮架在城墙上?”

“架在城墙上。”章衡道,“北匈三路进犯,万一有一路绕过来,金陵城得守得住,城墙上架几门红衣大炮,北匈的骑兵来了也讨不了好。”

谢景行应了一声。

章衡出了户部,往盔甲厂走,盔甲厂在城西,周诚正带着工匠赶工。

章衡到的时候,厂里炉火通红,工匠们赤着上身往炉里添炭,地上摆着几门新铸的红衣大炮,炮身乌黑,炮口锃亮。

“殿下。”周诚迎上来。

“十二门,什么时候能好?”

“五天,第一批六门,后天就能好,剩下六门,五天之后。”

章衡点了点头。“第一批六门,好了就运到城墙上去,我让人在城墙上修炮台,你派几个工匠跟着,帮着安装。”

周诚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章衡在厂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新铸的炮身,又看了看火药库里的火药。

火药是新分筛过的,颗粒均匀,装成小包,一包一包码在木架上。

他拿起一包掂了掂,放下。

“火药够不够?”

“够。”周诚道,“北匈打过来之前,咱们存了一批精煤,火药原料不缺。”

章衡点了点头,出了盔甲厂,翻身上马,往城东走。

城东的城墙上准备炮台,赵二带着人在城墙上量尺寸。

章衡上了城墙,看了看现有炮台的位置。

六座炮台,东墙三座,北墙三座,正对着北匈可能来的方向。

每一个城门都会继续加设,到时候他要将金陵打造成铁桶!

回到太孙府时,天色已经暗了,林诗韵正在正厅等他,桌上摆着热了的饭菜。

她见他进来,递了盏温茶。

“粮草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章衡在桌边坐下来,林诗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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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碗,给章衡夹了一筷子菜,章衡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诗韵,接下来我们都要万事小心。”

“嗯。”

章衡看着她,把她搁在桌上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很暖。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林诗韵顺势靠在他怀里,额头抵在他颈窝里。

第二天的朝会,果然出列了。

户部左侍郎于兼递了折子,说第二批粮草的银子还没凑齐,漕运沿线几个州府报上来的存粮数目对不上,有些州府报了数但迟迟不交,于兼把折子递上去,脸色不太好看。

章衡坐在御案旁边的椅子上,听于兼把话说完,没有立刻接话。

殿中站着的人比平时少些,太子出征之后,北境的事分了很大一块到前线,留在金陵的多半是管钱粮和防务的。

“还差多少?”章衡问。

“现在只凑了一万八前石。”于兼道,“还差三万石,漕运沿线几个州府互相推,苏州府说等松江府先交,松江府说等常州府先交,常州府说等镇江府先交,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先动。

章衡想了想,没有当殿发作。

他让于兼把折子留下来,说“这件事我来想想办法”,便散了朝。

出了奉天殿,他往东院走。

东院如今改了名,叫监国书房,是章衡现在处理政务的地方。

书房里摆着几张大案,案上堆着北境军报、户部钱粮册、工部军械单,还有一摞没拆封的公文。

章衡带着一堆资料回家了。

沈婉婉正在书房里。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的襦裙,腰身束得细细的,坐在靠窗的那张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拨着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响到一半停了,她低下头翻了两页账册,又接着拨。

章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日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她今天没戴什么首饰,只耳上坠了两颗小小的珍珠,随着她拨算盘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殿下站门口做什么?”沈婉婉没抬头,手上没停,“进来啊。”

章衡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沈婉婉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有烦心事?”

“嗯,第二批粮草还没凑齐,各州府在推脱,我还在想办法。”

沈婉婉听完,没有立刻接话,看了看那些资料。

她低下头,把算盘重新拉回来,拨了两下,又拨了两下:“夫君,这些州府手里有粮,但他们不肯交粮,如果他们是手里没粮,于兼报的就是还差多少银子去买粮,他们报的是石,说明粮在他们手里,他们只是不交。”

沈婉婉说道:,“苏州府、松江府、常州府、镇江府,四个府,存粮加起来少说有五万石。四个府拿不出三万石?不可能,他们是在看。”

“看什么?”

“看金陵乱不乱。”沈婉婉道,“爷爷病了,太子出征了,夫君刚监国,这些州府的知府在观望,看夫君压不压得住场面,他们要是这时候痛痛快快交了粮,万一夫君监国监不稳,他们怕被牵连,所以拖着,拖到看清楚风向再说。”

章衡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这个脑子,比于兼转得快。”

“于兼是户部侍郎,他管的是账,我管的是生意,生意场上,这种事见多了。”沈婉婉道,“货在我手里,我不急着出手,等你急了,我再出,价钱好谈。”

章衡笑了一声:“那你有什么法子?”

沈婉婉把算盘往他面前一推:“法子有,看夫君肯不肯用。”

章衡看着她。

沈婉婉站起来,走到书房角落的柜子旁边,从柜子里抽出一卷纸,摊在桌上,是一张江南漕运的舆图,上面用朱笔标了几个点。

“这是沈家商队的路线图。沈家做绸缎生意,走漕运走了十几年,沿线的码头、货栈、商队管事,我都熟。”沈婉婉道,“苏州府不肯交粮,但苏州府的码头管事肯。松江府不肯交粮,但松江府的货栈掌柜肯,这些管事掌柜,跟沈家做了十几年生意,他们手里有存粮,也有路子。”

章衡看着舆图上的朱笔标记,没有说话。

“夫君让户部下一道令,说江南粮草调拨事宜,沈家商队协办。”沈婉婉道,“沈家拿着户部的令,去沿线各府的码头、货栈买粮,沈家出面,粮就买得到,等买完了,户部照单拨银,沈家不白拿。”

章衡想了想:“这个法子好,但有一个问题,沈家是商队,官府征粮,让商队协办,朝中那些人会不会说官商勾结?”

“所以得让于兼去办。”沈婉婉道,“于兼是户部左侍郎,由他出面,以户部的名义行文,沈家只是协办。沈家调粮,于兼拨银,两条线走,朝中那些人要挑毛病,挑不到沈家头上,因为沈家只是跑腿的,真正拿主意的是户部。”

章衡看着她,笑了一声:“你乃大景第一聪慧会算之人。”

沈婉婉微微扬了扬下巴:“殿下这话,我记着了,以后给我封一个”

“行!”

沈婉婉的话给了章衡提醒。

章衡伸手把她搁在桌上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很暖,指腹上有拨算盘留下的薄茧。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诗韵有了,接下来到你了。”

沈婉婉抬头道:“夫君最近几日都没来,我怎么有?”

“今天开始,接下来五天都在你这里,行了吧。”

“不行,按照姐姐定的规矩来!!”沈婉婉理智拒绝了。

章衡在这里留宿了,隔天章衡就根据沈婉婉的建议,私下让于兼去办事了。

三天之后,苏州府交粮了。

码头管事姓李,拿了沈家商队管事递来的信,第二天就让人装了粮,走漕运北上。

苏州府一动,松江府坐不住了,也交了。常州府和镇江府跟着交,三天之内,三万石粮凑齐了,于兼那边把账目核了一遍,报到了监国书房。

章衡在书房里看完于兼递来的折子,放在案上。

有粮其实不怕,章衡担心的是没粮食。

想到这里,章衡又去了趟工部,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不知道之前的杂交试验跟新品种那些搞得怎么样了。

得去关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