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走私灵材(下)(1 / 1)

第078章走私灵材(下)(第1/2页)

铁生等到了天黑。

他和铁心藏在渡口上游半里的芦苇荡里。铜甲蹲在芦苇丛中,五十斤的铁壳子压断了几根芦苇。但天黑了,看不见。

铁生坐在泥地上,铜腿陷在泥里,没拔,不动。

他看着渡口,看着仓库。月亮在云后面半隐半现,光不够,但铁生不需要光:义臂上的感知阵能感觉到仓库里的灵力,灵脉石是亮的,在感知阵里像一团暖的。

亥时。

仓库的门开了。

不是锁被撬,是从里面开的。有人在里面等着,等外面来人。

一辆马车从渡口方向过来,没有灯,轮子碾在土路上吱呀吱呀,很慢,很轻,但铁生听见了。

马车停在仓库门口。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开始搬货,一箱一箱从仓库里往外搬。

箱子不重,两个人抬得动。但铁生知道那是什么。

灵脉石。

一箱。两箱。三箱。四箱。五箱。

铁生数着,然后动了。

他从芦苇荡里出来,铜腿在泥地上咔的一声,响,但不大。

铁心从另一边绕。铜甲在芦苇荡里走声音大,咚咚咚。铁生走在前面,先到了仓库。

仓库的门开着半扇,里面暗,梁上挂着一盏油灯,在晃。

铁生站在门口看进去。

三个人。

一个在搬箱子,矮,壮,手上没有刻阵的痕迹。

两个站在墙边,没搬,在看,腰上有铜牌。方术士。

第三个在仓库里头,靠着柱子,没动,腰上也有铜牌。

三个方术士。

铁生走进了仓库,铜腿踩在门槛上,咔。

搬箱子的人抬头看见铁生,张嘴要喊。

铁生没给他喊的机会。

义臂铜指,食指,火行微阵,启动。

铜指的指尖红了,然后喷火。

不大,一条火线,从食指尖喷出来,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三尺长。

仓库亮了。

火线照在墙壁上,照在箱子上,照在三个方术士的脸上。

三个人都看见了铁生:铜臂,铜腿,少年。

搬箱子的那个人扔下箱子就跑,从仓库后门跑了。铁生没追——他追不了,铜腿跑不过。

三个方术士没跑。

他们看了看彼此,然后同时动手。

第一个方术士在右边,手在腰间一抹,从铜牌上拔出刻阵用的刻针,在左手掌心划。

金行。

快。二境刻阵的手速很快,三秒,阵纹亮了,金色的。

他掌心朝铁生一推,金刃。

一道金色的刃,半透明,从掌心出来,打向铁生的胸口。

铁生用义臂迎上去,铜臂横在胸前。

金刃打在铜臂上,叮,火星——金色的火星溅了一地。

铜臂没伤,金刃散了。

“铜的?”那个方术士说,“硬。”

第二个方术士在左边也动了:同样的刻针,同样的掌心刻阵,金行,金刃。

两道金刃一左一右夹击。

铁生蹲下。铜腿弯不了太多,但他弯了腰,金刃从头顶飞过去,打在仓库的墙上,墙上留下两道深痕,砖碎了。

铁生蹲着,铜指食指的火行微阵喷火。

火线打向左边的方术士。

那人侧身躲了,火线烧在他的袖子上,烧出一个洞,布焦了,但没烧到皮肤。

三个方术士,二境,都刻了金行阵,都用了金刃。

三打一。

铁生站起来,铜腿咔的一声直了。

三个人围着他,三角形站位,仓库中间,箱子堆在四周。箱子里的灵脉石在感知阵里亮着,暖暖的。

“你是什么人?”右边那个方术士说。

铁生没回答。

他看三个人的站位:右边那个最近,左边那个次之,里面靠柱子的那个最远。

金行。三个都是金行,二境,金刃的射程三丈左右,在这个距离都能打到。

铁生的义臂有六个微阵:两个火行,一个水行,一个金行,一个感知,一个导流。

火行五秒,已经用了三秒,还剩两秒。

不够。

铁生换了手。

右手义臂,铜指中指,水行微阵,启动。

铜指的指尖凉了,水珠从指尖渗出来,不多,但在聚。

“又来?”右边方术士说,又一道金刃。

铁生侧身,金刃擦过铜臂,火星。

然后他把铜掌朝地。水行微阵的水喷出来——不是往上喷,是往地上。

水柱不高,是矮的、宽的,贴着地面冲出去。

水冲在右边方术士的脚底下,他脚滑了,摔了,后脑勺磕在箱子上。箱子里是灵脉石,硬,磕出一声闷响。他晕了。

一个。

左边方术士又刻了金刃。

铁生来不及躲,金刃打在铜臂上,叮,火星。这次近了,铜臂上多了一道痕,浅的,但有痕。

铁生退了一步,铜腿在地上咔咔响。

里面那个靠柱子的方术士动了。他不是金行。

他掌心刻的阵不一样:土行。

他掌心朝地一按……

仓库的地面动了。他脚下的砖翘起来,一块,两块,砖从地上飞起来拼在一起,在铁生面前垒成了一面墙。

石壁。

三尺高,两尺宽。土行聚石为壁。

石壁挡在铁生和那个方术士之间:金刃打不穿,铁生的火线也烧不透。

铁生看着石壁。土行,二境,能聚石,能挡。但……

他蹲下来,铜指食指和中指同时启动。

食指水行。中指金行。义臂上那道金行微阵不是正经刻出来的——是他用导流阵从水行里硬逆出来的。逆出来的金行不稳,用一次要缓半天。

逆行阵。

他想的正逆不是水生金那一套,而是另一种组合:水和金在逆行的状态下相冲。

冰。

水行灵力和金行灵力在铜指尖交汇,导流阵逆转,灵力相冲,生出一种灰白色的光,冷的。

一柄冰刃从铜指尖长出来,三尺,像一把刀,灰白的,透明的,冷的。

铁生握住了冰刃。

冰刃的冷传进铜臂,铜臂冷了,齿轮在冷里咔了一声——但稳定阵咬住了齿轮,没偏。

他站起来。

石壁在面前,三尺高,两尺宽;冰刃三尺长。

铁生刺。

冰刃从石壁的缝隙插进去。石壁不是严丝合缝的,砖和砖之间有缝,冰刃从缝里穿了过去。

石壁后面那个土行方术士——冰刃从缝里穿出来,打在他的手臂上。

不是胸口,是手臂,他的右手,刻阵的那只手。

冰刃穿过袖子插进上臂,不深,两寸,但冰。

冰刃碎了,碎成冰渣,冰渣散在他的袖子里。手臂僵了,动不了,手指张不开,阵也刻不了了。

“啊——”他叫了一声。

石壁散了。没人维持,砖塌下来,碎了一地。

铁生站起来,铜腿咔了一声。

左边那个方术士看见石壁塌了,看见土行方术士捂着手臂,看见铁生站着。

他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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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生看着他。

“认输?”

那人看了铁生一眼,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然后……

他手上的刻针扔了,掉在地上,叮。

“认。”

铁生用仓库里的绳子把三个人绑了。

绳子很粗,麻的,捆货用的。铁生不熟练,绑得歪,但紧:三个人的手反绑在身后,脚也绑了,靠墙坐着,一排。

铜甲从仓库门口走进来,咚咚咚。铁心在里面等着,没进来是因为铜甲太大、仓库门窄,他侧着身挤进来的。

“哥。”

“外面跑了一个。搬箱子的那个。从后门走的。”

“跑了就跑了。”铁生说,“不是方术士。是脚夫。”

铁生转过身看仓库。

四间仓库,这是第二间,最大的一间。箱子一排排摞了三层。他走过去,掀开一个箱子的盖子。

灵脉石。

灰白色的,拳头大,一块一块码在箱子里,箱底铺了稻草防碎。

铁生拿起一块,铜指捏着。沉,比同体积的石头重一倍。灵脉石灵力浓度极高,是方术士修炼用的,军方统购,一块按黑市价五两。

他数了箱子:这间仓库三十箱,每箱十块。

三百块。三百斤。

按黑市价一千五百两。

铁生把灵脉石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

一千五百两。他一年俸禄四十两。

铁生走到三个被绑的方术士面前,蹲下来。

右边那个醒了,后脑勺磕了个包,但没破。他看着铁生,不说话。

左边那个也看着铁生,刻针扔了,手空着。

里面那个土行,右手臂僵着,冰渣在袖子里化了,手臂还是动不了——这是冰行逆阵的后效,要一个时辰才能恢复。

“铜牌。”

三个人腰上都有铜牌。铁生伸手,从右边那个的腰上摘下铜牌。

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朝廷方术士”,背面是名字、籍贯、境位。

他翻到背面。

“赵四。安平镇人。二境刻阵。编入镇西方术营。”

镇西方术营。

十年前。

铁生的铜指在铜牌上停了一下。

镇西方术营:萧云起是主官,莫怀礼是副官,赵守正也在里面,一共十七个方术士。

赵四也在里面。

铁生从怀里掏出折好的纸,展开——是他拼的那份名单。第三行。

“赵四。镇西方术营。二境。十年前西域。”

名单上第十九个。

铁生把铜牌放在膝盖上,看着赵四。

赵四也看着他。

“你是朝廷方士?”赵四说。

“嗯。”

“那你为什么……”

“你十年前在西域。”铁生说。

赵四的嘴闭上了。

“穹族。”铁生说,“八万人。三天。你在。”

赵四没说话。左边那个也没说话,低着头。右边那个已经晕了。

铁生看着赵四。

赵四的脸黑了——不是晒的,是灰的,像灰。

“你是来抓我的?”赵四说,声音哑了。

“不是。”铁生说,“我来追疤面。”

赵四听到这两个字,脸变了,白了一层。他旁边左边那个也白了。

疤面。

他们知道这个名字。他们知道疤面在杀名单上的人。

“他要来了?”赵四说。

“嗯。”

赵四闭上了眼。

“那我……”他说,“我也认了。”

铁生看着他。

“认什么?”

“西域。”赵四说,“我在。我杀了人。老人,女人,孩子。我刻了金刃,割了喉咙。”

他的声音抖了。

“我以为那是对的。叛贼。禁术。杀。我信了。”

铁生没说话。

赵四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看着仓库的梁,油灯在梁上晃。

“后来知道了。不是平叛。是……”

他没说下去。

铁生替他说了。

“献祭。”

赵四闭上了眼。

“嗯。”

铁生缓缓起身,铜腿咔了一声。

他看着三个被绑的方术士,看着仓库里的三十箱灵脉石。

赵四是名单上的人,第十九个,疤面的目标。

但铁生不能把赵四交给疤面。疤面会杀他,裂阵术,掌心一按,经脉碎裂。

也不能放了他。

铁生看着铜牌上的字:赵四。二境刻阵。镇西方术营。

杀了人。也走私灵材。

“铁心。”

“赵四。名单上第十九个。参与屠灭。也参与走私。”

“疤面会来找他。”

“我不能把他交给疤面。也不能放了他。”

铁心没说话,蓝光闪了一下。

铁生弯腰,把铜牌从膝盖上拿起来,塞进怀里,贴着那张折好的名单。

他看着赵四。

“回去再说。”

赵四看着他,没有表情。

铁生转身走到仓库门口,看了一眼外面。月亮从云后面出来了,半轮,照在河面上,碎的。

三个人绑在仓库里,三百斤灵脉石码在箱子里。

他站在门口,风从河上吹过来,凉的。

“铁心。”

“明天一早押他们过河。交给安平镇的衙门。”

“灵脉石呢?”

“封库。报衙门。”

“赵四,也交给衙门?”

铁生想了想。

“不。赵四,我带走。”

铜甲的蓝光闪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疤面要杀他。衙门挡不住疤面。”

铁心很久没说话。

“哥。你要保护他?”

“不是保护。”铁生说,“是留活口。他知道西域的事。他知道谁下的令。他是证人。”

铁心的蓝光微微颤了一下。

“和莫怀礼一样?”

铁生避而不答。

莫怀礼也是证人。莫怀礼死了。

铁生看着河面。月亮在水里碎了。

“不一样。”他说,“莫怀礼没有杀人。赵四,杀了。”

“那……”

“但他知道。”铁生说,“他知道的比莫怀礼多。他在镇西方术营,他在战场上,他亲自动的手。”

铁心沉默了。

铁生走回仓库,蹲在赵四面前。

“赵四。”

赵四睁开眼。

“你跟我走。”

赵四看着他。

“去哪?”

“安平镇衙门。然后京畿。”

“交给谁?”

铁生想了想。

“萧云起。”

赵四听到这个名字又白了一层。

“萧……萧校尉?”

“嗯。”

赵四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然后。

“好。”他说,“我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