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签了转让协议,把南区分厂五成红利让给德胜实业,再把苏记的牌子交出来,我立马让人放行。”高明皓得意忘形。
苏曼冷笑出声,清脆的声音满是嘲讽:“高明皓,脑容量不够就少出来丢人现眼。”
“你卡得住几节车皮,还真以为自己能捂住整个北方的天?留着外汇买棺材本吧。”
她直接挂断电话。
转身下楼,警卫员小张已经发动了边三轮摩托。
两人直接前往南城郊外的附属车队驻地。
这是去年苏曼顶着压力,自筹资金买下的三辆解放CA10大卡车,招募六名退伍老兵组建的车队。
驻地院子里,三辆草绿色大卡车擦得锃亮。
六名老兵司机站得笔直。
贺衡穿着一身便装,正站在车前,和队长赵铁柱研究地图。
他在探亲假期,妻子厂里遇上断供,他绝不会缺席。
“曼曼,你来了。”贺衡收起地图,大步走过来。
“情况紧迫,咱们得改走公路直达南疆提货。”苏曼简单交代任务。
贺衡点头,转身对着老兵们展开那份手绘地图。
他不干涉苏曼的商业决策,只提供最硬核的技术支持。
“铁路线被人掐了,常规公路有不少倒爷设卡。”贺衡手指点在几条蜿蜒的虚线上,目光冷厉。
“这是军区测绘的废弃战备公路。路况差,但能绕开所有地方势力的关卡。”
“你们都是开过运兵车的老手,敢不敢走?”
“连长放心!我们这帮退伍老兵,当年差点被当成没后台的返城知青发配原籍,多亏苏厂长给饭碗。这趟差事拼死也得干好!闭着眼也能开个来回!”赵铁柱等人齐声大吼,士气高昂。
苏曼上前一步,拿出几条大前门香烟和厚厚一叠全国通用粮票递给赵铁柱。
“带足干粮和备用汽油,路上人歇车不歇。票证比钱金贵,沿路应急用。五天内把货拉回来,厂里给大家发全勤奖。”
卡车轰鸣,车轮扬起尘土,三辆大解放浩浩荡荡驶出驻地,直奔南疆。
五天后,清晨。
初春的晨雾还未散去。高明皓穿着崭新的白西装,带着几个随员,嚣张地等在红旗分厂的工业大道口。
“算算时间,南区分厂昨晚就该断炊了。苏曼这会儿急得转圈。”高明皓吐掉瓜子皮,洋洋得意。
几名上早班的工人路过,满脸忧心忡忡。
原料没到,今天要是停工,大伙儿的奖金全得泡汤。
高明皓大喊:“里面的工人听着!苏曼开不出工资了,赶紧滚出来给德胜实业投诚!跟我们干,一人发一台缝纫机票!”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达轰鸣声。
“嘀……嘀嘀!”
三辆高大的草绿色解放大卡车冲破晨雾,压着煤渣路威风凛凛地驶来。
滚烫的柴油机器热气冲散了冬末的寒风。
车头大灯亮眼。
打头的卡车稳稳停在厂区大门口。
赵铁柱跳下驾驶室,大嗓门震天响:“苏厂长!三车顶级的南疆纸皮核桃和葡萄干,一两不少,全运回来了!”
后车厢的防雨布一把掀开。满满当当的麻袋堆得极高,剥开的几个口子里,露出颗粒饱满、色泽上乘的优质干果。
工人们爆发出阵阵欢呼,一拥而上开始卸货。
机器轰鸣声随之在车间内响起。
老车间工人竖起大拇指:“苏厂长厉害!要是前几年,这就得算工分顶呱呱的头等功!”
高明皓站在路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双眼圆睁。
“不可能!铁路那边我明明打点好了!他们从哪弄来的货!”
就在高明皓气急败坏时,一辆印着“工商”字样的边三轮和两辆吉普车呼啸而至,直接将高明皓团团围住。
几名穿制服的公安和工商干事跳下车。带头的大队长面容严肃,直接将拘传证拍在高明皓胸口。
“高明皓,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的德胜实业涉嫌走私一批霉变洋果干进入京市市场,准备以次充好恶意竞争。”
高明皓大惊失色:“谁举报的!这是诬陷!”
苏曼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从大门内走出,眼神清明而嘲讽:“我手下的车队举报的。”
赵铁柱在一旁乐呵呵地补充:“我们在回来的战备公路卡口上,碰上几辆地方货车在山沟里鬼鬼祟祟换包装。”
“那些洋文箱子,散发着一股子霉酸味,当场就带着兄弟们把车给扣了,直接扭送了县工商局。高明皓,那些司机把你的大名全供出来了。”
高明皓双腿一软。
工商大队长冷哼一声:“不仅是变质果干!我们在查扣那批货的时候,还在货箱夹层里搜出了一大堆收条和账本。”
“你和黑市倒爷勾结,利用所谓的外汇投资私下放高利贷,证据确凿!”
手铐“咔哒”一声,再次锁住了高明皓的手腕。
他吓得浑身瘫软,拼命挣扎:“我是外商代表!我爸是港商大老板!你们不能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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