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门崩碎,神朝黄昏(1 / 1)

第163章天门崩碎,神朝黄昏(第1/2页)

沉重的青铜殿门被一脚踹开。

孙策安披散着一头乱发,踉跄跨过门槛。

老将怀里紧紧抱着一副被战刀劈烂的重甲,断裂的铁叶间,血水还在往下砸。

“老臣孙策安,替死去的霍帅敲登闻鼓!”

孙策安迈开大步,踏上白玉御道。

殿内满朝文武齐刷刷往两边躲,谁也不敢沾上地上的血腥气。

当啷一声脆响。

孙策安扬起双手,把那副烂甲狠狠摔在丹墀前。

“霍渊随陛下平南域、定东荒,身上留了九十八道伤疤!”

老将挺直脊梁,脖颈上青筋暴突。

“陛下为何在神火池伏杀肱股?”

“满城疯传的密报,到底是不是真的?”

“您是不是真要抽亲生儿子的脊梁骨,拿去喂您右手里的外魔当点心!”

整座大殿死一般寂静。

仙官们把下巴缩进朝服,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帝座之上,昊宸天帝缓缓直起腰,眼底泛起森寒的冷意。

“老匹夫,你吃醉了酒,跑上大殿嚼舌根?”

昊宸的声音低沉发闷。

“霍渊通敌抗旨,朕当场正法,你还敢来抬棺叫屈?”

“通敌?”

孙策安怒极反笑,一脚踩在碎甲上。

“霍帅手里攥着三十万神武军,若要反,何必单刀赴会进神火池受死?”

“陛下口口声声说他通敌,敢不敢把您的右手亮给满朝看看!”

“放肆!”

昊宸霍然起身,金袍翻滚。

“军部谋逆,罪当诛九族!”

他抬起右掌,纯阳神辉喷薄而出。

群臣伏地高呼陛下息怒。

可那道金光刚漫过三尺,昊宸喉咙里陡然闷哼一声。

他整条右臂剧烈抽搐起来。

掌心的金芒转眼被浓稠的墨色生生绞碎。

轰!

刺鼻的焦糊味顷刻充斥整座大殿。

自袍袖中轰出来的根本不是纯阳正道,而是翻滚咆哮的墨色魔火。

黑火如瀑布般砸落,半座丹墀眨眼间被融成冒泡的黑水。

几名靠前的文臣沾上一星半点,连惨叫都憋在嗓子眼里,当场烧成惨白枯骨。

昊宸捂着右臂,整张脸当场僵死。

满堂鸦雀无声。

孙策安瞪大眼,抬手指着帝座前翻腾的黑火。

“归墟魔气!”

“神皇染魔,满朝皆是祭品!”

老将的嘶吼在大殿梁柱间炸响。

文武百官彻底吓破了胆,官帽歪斜,连滚带爬奔向殿外。

“疯了!全疯了!”

“快退!快回府封门!”

两名白发金甲神将拔出重剑,架开迎面扑来的残火,架起孙策安就往外拽。

“老孙,走!”

“留着命去调营里的兄弟,这凌霄殿上坐着的是个吃人的怪物!”

整座朝堂彻底炸成了锅。

昊宸站在滚滚魔焰前,脸色铁青。

他手背上的皮肉鼓起拳头大的恶疮,化作一张狰狞人脸,发出刺耳的怪笑。

……

东宫别苑内,风雨夹杂着战鼓声滚滚而来。

二皇子昊明提着带缺口的佩剑,在殿内来回踱步。

一名黑衣死士浑身带水撞开殿门,单膝跪地。

“殿下!凌霄殿炸了!”

“孙策安带甲闯宫,天帝失控打出归墟魔火,烧穿了半座朝堂!”

“神武军各营拔营后撤,满城仙官都在收拾家底准备逃命!”

昊明停下步子,握剑的掌心全是冷汗。

“密报是真的……父皇当真魔变了。”

死士抬头,语速极快。

“大皇子方才带心腹去了太庙,城中禁军没人管!”

“神玺还在瑶姬手里,若是让那妇人把调兵令发给母族外戚,咱们全得死在这!”

昊明一把拔出佩剑,锋芒映着惨白的雨光。

“传令破军营,披双甲,带破城弩!”

“去神玺殿抢大印!”

“谁敢拦路,按外魔逆党论处,格杀勿论!”

数百名破军营死士踏破水洼,直扑后宫重地。

神玺殿高耸入云,朱红大门紧闭。

殿阶前整齐排布着两排身披凤羽软甲的九幽凤卫,刀剑出鞘。

昊明带兵压上台阶,战靴踩得泥水飞溅。

“滚开!”

“本王奉旨接掌国运神玺,抵御外魔!”

凤卫战阵无声裂开一条缝隙。

天后瑶姬身披赤金凤袍,缓步走出殿阁。

“奉旨?”

瑶姬扫了眼提剑的次子,满脸讥讽。

“陛下从未下过移交大印的口谕。”

“昊明,你带兵围逼母后寝宫,眼里还有半点规矩没有?”

昊明横剑当胸,面色冷肃。

“凌霄殿上的魔火满朝都看见了,父皇早就神志不清!”

“母后死攥着神玺不放,莫非真要拿神朝气运去喂深宫里的魔胎?”

“大逆不道!”

瑶姬厉声喝止,袖袍一甩。

“你分明是借乱逼宫,谋夺大位!”

“只要本宫还站在这,神玺你就休想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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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营的强弩齐刷刷平端,机关扣死的声音在雨幕中极其刺耳。

双方兵刃相对,杀气把半空的雨丝绞成白雾。

……

神庭深处,太庙古朴昏暗。

大皇子昊玄锁死沉重的石门,快步穿过满是先祖牌位的幽暗长廊。

他绕开一根根青铜柱,跌跌撞撞来到祖灵池前。

池水碧绿,水面上悬浮着历代神皇的神魂微光。

昊玄双膝砸地,额头抵着石板。

“列祖列宗在上,儿臣昊玄……求先祖指条活路……”

话音未落,他袖中的玉简轻轻一颤。

九天之上,虚空祖蝶扇动薄翼。

一缕无形因果线穿过重重禁制,精准扎进昊玄的眉心。

嗡!

祖灵池平静的池面猛然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血泡。

碧绿的池水迅速泛黑,化作浓稠的血浆。

昊玄神魂剧震,识海生生被撕开一道光幕。

光幕里,昊宸天帝站在巨大的青铜鼎前。

惨白的魔火翻滚,鼎里煮着的赫然是他自己的残肢与元神。

“玄儿,你的纯阳神魂最纯,给为父做炉鼎,是你的造化。”

天帝狰狞的笑声在耳边震耳回荡。

骨肉被剥离的剧痛顺着因果线倒灌进灵台。

“啊——!”

昊玄抱头在地上疯狂翻滚,冷汗浸透了重甲。

“下一个是我……父皇要吃的是我!”

他粗重地喘着气,双眼血丝密布。

神庭保不住了。

谁都想让他死,谁也靠不住!

魔念像荒草般疯长,立时碾碎了他最后的清明。

昊玄踉跄爬起,双手狠狠按在祖灵池下方的阵枢上。

“起阵!”

他对着门外的心腹凄厉嘶吼。

“落玄武断龙石!封死九重门!”

“谁敢靠近太庙半步,给本王格杀勿论!”

伴随着天崩地裂般的闷响,万斤重的断龙石砸落,彻底切断了太庙与外界的通路。

……

神玺殿前,杀气已到了爆发边缘。

昊明缓缓抬起右手。

“母后执迷不悟,休怪儿臣无礼了!”

“放箭!”

崩!

破神重弩穿透风雨,迎面轰碎殿阶上的凤卫金盾。

“杀!”

死士拔刀冲阵,甲片撞击声撕开雨幕。

就在两军兵刃即将咬死的刹那,内殿深处跌跌撞撞扑出一个满头乱发的女官。

女官扑倒在殿阶上,额头撞得鲜血淋漓。

“娘娘!不好了!”

她扯破嗓子凄厉尖叫。

“神玺不见了!”

这一嗓子,硬生生把厮杀声压了下去。

凤卫和破军营的动作齐齐僵在半空。

瑶姬脑中嗡的一声,一把扯住女官的衣领。

“你说什么?”

“供奉台的禁制好端端的,可里面的大印……空了!”

女官抖如筛糠。

“奴婢去添香油……台上就剩下一缕青烟!”

瑶姬骤然转头,目光森冷地锁住阶下的昊明。

“是你!”

她抽出腰间凤血长剑,直指次子面门。

“你在门外叫阵引开凤卫,暗地里派人钻密道盗宝!”

“你这个孽障,当真要反天了!”

昊明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没有!”

他咬牙怒喝。

“破军营全都在这,本王何时派人进去过?”

“还敢狡辩!”

瑶姬眼角煞气涌动,抬掌下按。

“凤卫听令,诛杀反贼,夺回国运神玺!”

两股人马再度恶狠狠撞在一处。

昊明挥剑斩碎扑上来的两名凤卫,心头邪火狂烧。

“少把屎盆子往本王头上扣!”

“破门!把里面全清干净!”

台阶上立时血肉横飞,残肢和着雨水四处飞溅。

谁也没察觉到,紧闭的太庙深处正泛起妖异的紫光。

昊玄立在翻滚的祖灵池边,怀里紧紧抱着一方四足青铜古印。

大印底部的八个神纹,正是神庭气运神玺。

大皇子神情木然,双手打着哆嗦,把神印整尊按进粘稠的血池中。

滋啦!

池底蛰伏的魔祖残魂顺着神纹缠绕而上,原本金芒璀璨的大印,转瞬化作诡异的黑紫。

天穹之上,神庭气运金龙发出哀婉长鸣,漫天金鳞寸寸崩解。

九天云外。

万丈黑舟破开虚空,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坠而下。

顾星河立在甲板最前方,蝶须轻摆。

识海中,天机因果点数如潮水般暴涨。

“大印落水,气运散尽。”

顾星河前足微抬,点向前方金光黯淡的南天门。

裂天手横弑神残刃,身后三十万虎族重甲齐声咆哮。

“撞进去。”

顾星河轻声吐出三个字。

千丈黑舟卷着万载玄冰的重压,悍然轰在南天门早已摇摇欲坠的护城大阵上。

轰隆!

金色天幕寸寸崩裂,巍峨万丈的古老天门轰然塌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