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天机刷新,葫芦藏劫(1 / 1)

第172章天机刷新,葫芦藏劫(第1/2页)

天机峰绝顶,晨光破开冻云。

风声在冰岩边缘撕扯呼啸。

顾星河伏在冰玉车辇深处,双翼上的幽蓝光纹随着吐纳静静明灭。

识海中,天机八卦盘剧烈一震。

两道金灰交织的气流撞开虚空,化作两行森冷古篆跃入眼帘:

【真言谶:司命使本源尽碎,道基坍塌。其怀中受损斩仙葫芦内蕴极道杀意已竭,强开三次必爆裂反噬,形神俱灭。】

【虚妄相:中州天元祖穴贯通血煞,地心将结出太古残存道祖果位,得之可破帝境,超脱轮回。】

顾星河复眼微动。

两道天机悬在识海,冷冽剔透。

斩仙葫芦还能开三次。

三次一过,这件威慑天地的极道帝兵,就是个点了火线的爆竹。

顾星河抬起细足,漫不经心地拨动冰盘里的细砂。

天元祖穴的泥偶脚下,那截幽蓝因果线正牢牢扎在司命使脚踝处。

司命使在算计三魔当祭品,三魔在算计司命使的帝兵。

这群从烂泥坑里刨食的亡命徒,眼里从来只有利弊,哪有什么同生共死?

只要往泥塘里扔下一块肉,四条恶犬自己就能咬断彼此的喉管。

头顶虚空传来急促的破风声。

玄黑铁甲撞碎冻气,重重落在大殿石阶上。

甲片摩擦,带起刺耳的金铁颤鸣。

姜璃跨步登顶,手中刑罚重剑擦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痕。

“禀道祖。”

姜璃单膝压碎残雪,抱拳沉喝:

“中州暗桩刚送来死讯。”

“司命使纠集幽冥老怪、恶煞屠夫与白骨娘娘,正赶往三大地脉主穴。”

“他们欲布逆血崩天阵,以引爆中州祖脉为挟,逼迫天机阁交出避劫神舟席位。”

车辇内没有动静。

过了片刻,才传来顾星河平稳冷淡的嗓音:

“他们带了多少人?”

姜璃抬起头,眉宇间满是凌厉杀气:

“四人独行,未带半个兵卒。”

“司命使怀抱斩仙葫芦,恶煞屠夫提着断头巨刀,皆是极道凶物。”

“逆血崩天阵若成,中州立刻四分五裂,归墟大潮必然提前倒灌。”

她掌心扣紧剑柄,手背青筋微跳:

“属下请战!”

“刑罚堂三千死士已披重甲,随时可借破空法阵横渡西海。”

“在恶阵合围之前,属下定将这四颗头颅斩落,悬于天元祖穴之外。”

殿顶风雪呼啸,四周归于肃静。

唯有寒气卷着碎雪,扑打在冰玉台阶上。

“你斩不了他们。”

顾星河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姜璃身形微顿,有些不解地仰头望向车辇:

“刑罚堂结九天诛魔阵,未必破不开残破帝兵。”

“你不是去破阵。”

顾星河轻声吐出一句:

“你是去给司命使递刀子。”

姜璃僵在原地:

“属下愚钝,请道祖指点。”

“司命使逃出神庭,神格碎了,退路彻底断了。”

顾星河细足轻点玉盘:

“一条走投无路的疯狗,怀里揣着能开三次的极道葫芦。”

“你带着三千死士浩浩荡荡压上去,他会与你堂堂正正列阵厮杀?”

姜璃心口猛地一沉:

“他会……直接开葫芦。”

“他不仅会开葫芦,还会将葫芦塞进天元祖穴最深处引爆。”

顾星河声音冷得像深潭寒冰:

“地脉一碎,中州倾覆,天机阁造出的渡厄神舟就得提前顶着风浪出海。”

“在狂澜未起之前强渡归墟,你拿什么去挡门后的深渊大凶?”

细密的冷汗顺着姜璃额角淌下,渗进黑甲领口。

她敛去浑身杀意,垂首低语:

“是属下莽撞,险些乱了道祖大局。”

“起来吧。”

车辇帘幕无风自卷。

顾星河双翼轻振,两缕灰白交织的雾气自虚空凝出,悬停在姜璃面前:

“看仔细了。”

姜璃凝眸望去。

第一缕雾气中,赤红葫芦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裂痕中心,一道刺目白芒蓄势欲发,内里神煞疯狂鼓胀。

“这是斩仙葫芦的命数。”

顾星河开口:

“司命使强开一次,葫芦裂一分。”

“三次之后,极道杀意倒卷,自内而外彻底崩碎。”

“第一刀,他削了恶煞屠夫半边身子。”

“他手里,只剩两次挥刀的本钱。”

姜璃盯着那片光影,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

威震神荒的极道杀器,眼下竟成了一道催命符。

“那这第二缕……”

姜璃目光落向右侧泛着紫金神芒的光团。

“天元祖穴底下,埋着能成道祖的长生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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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河淡淡抛出半截谶语。

姜璃心头微震:

“道祖果位?中州地脉之下真有这等造化?”

“本尊说有,它便有。”

顾星河语调毫无波澜:

“本尊若说它是催命的烂肉,它就是穿肠的绝毒。”

姜璃微微失神,随即彻底醒悟过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通天机缘,那是套在群狼脖颈上的死绳。

“道祖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撕起来?”

“四个各怀鬼胎的凶徒,靠贪婪聚在一起,破局自然也得用贪婪。”

顾星河收回细足:

“司命使占了阵眼最核心的天元祖穴,恶煞屠夫三人守在偏远副穴。”

“若是让那三人知晓,主穴底下藏着道祖果位,他们会怎么做?”

姜璃眼底杀芒泛起,冷笑出声:

“他们会掉转刀口,生撕了司命使。”

“司命使为了保命守穴,就只能拔开葫芦。”

“只要他再拔出两次葫芦塞,大罗金仙也留不住他的残命。”

顾星河复眼转动,视线落在姜璃腰间的黑玉传讯符上:

“墨鸦在中州手底下还有多少暗哨?”

“七十二处黑市,三十六处茶楼,全在网中。”

姜璃迅速应答。

“传令墨鸦,半个时辰内,把神庭‘绝密密卷’散出去。”

顾星河吩咐道:

“就说当年天帝在天元祖穴镇下一枚道祖道果,借中州气运温养万年。”

“如今司命使借布阵避劫的名头,实则是要用三大副穴修士的精血做引子,独吞道果成帝。”

姜璃抱拳领命:

“属下明白!”

“还有。”

顾星河张口吐出两道幽蓝符印,轻飘飘落入姜璃掌心。

符印沉重冰寒,内里刻满盘根错节的因果锁链。

“带上刑罚堂的人,去三大副穴外围三千里处布下绝户阵。”

“不露面,不出刀,不泄露半分生人生气。”

姜璃握紧冰凉的符印,微微抬眼:

“只堵不剿?”

“落龙涧与断魂窟的退路一封,他们便无路可退。”

顾星河语气幽深:

“走投无路的人,闻到肉腥味只会咬得更凶。”

“恶煞屠夫丢了半边肉身,急需极品神物接续生机。”

“白骨娘娘困在法相境太久,寿元只剩最后几十年干熬。”

“幽冥老怪的神魂快被鬼火烧成飞灰,做梦都想换一具能承载大道的道躯。”

“这枚道祖果位,谁都撒不开手。”

姜璃背后微微泛起寒意。

她伏身叩拜,额头贴紧坚硬冰砖:

“属下遵法旨!”

“去吧。”

顾星河重新合拢双翼。

姜璃起身提剑,整个人化作一道玄黑长虹撞碎山巅寒风,激|射向南。

风雪回卷。

峰顶重归冷清。

顾星河垂下头,视线重新落向砂盘中央。

玉盘之中,原本直插副穴的三道猩红死煞,正悄然变向。

代表幽冥老怪的惨绿鬼火停在半途。

代表断魂窟的白骨煞气疯狂翻腾。

代表恶煞屠夫的黑红血光更是打了个旋,直接折返中宫。

……

万里之外。

中州腹地,天元祖穴深处。

荒风卷着沙砾在地表凄厉尖啸。

百丈地裂之下,司命使盘坐在一尊巨大青铜龙钉之上,左手紧扣腰间葫芦。

他胸膛剧烈起伏,闭目调息,强行压制崩裂的神格。

咔嚓!

三道隐晦至极的炸裂声猛然撕开岩层,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而至。

司命使猝然睁眼。

迎面撞上三双满是贪婪与凶狠的眼珠。

恶煞屠夫拖着半幅残躯,断头巨刀在崖壁上划出长串火星,肉沫横飞。

白骨娘娘猩红长舌扫过惨白骨刺,贪婪地盯着司命使身下的青铜龙钉。

幽冥老怪怪笑连连,惨绿鬼火将地底照得一片惨然:

“司命大人,好深沉的心机啊。”

幽冥老怪声音像夜枭磨爪:

“道祖果位就埋在屁股底下,你却哄着老夫去落龙涧当烧柴?”

司命使单手拎起斩仙葫芦,面色沉得滴水:

“你们疯了?!”

恶煞屠夫狂吼一声,断头刀当头砸下:

“把道果吐出来,留你全尸!”

司命使牙关咬出血沫,左手拇指狠狠顶开葫芦木塞。

呛啷!

刺目的白芒撕碎黑暗,瞬息照亮了整座地窟!

极北之巅。

顾星河看着砂盘中央悄然暗淡的微弱金芒,细足微抬,轻轻抚平了一粒浮砂。

“第二刀了。”

山风掠过车幔,扬起满天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