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是为了保护每一个人不被冤枉的权利，而不仅仅是为了惩罚坏人。

如果连程序正义都无法保证，那结果正义就真的是正义吗？

一部分观众看懂了他的挣扎与痛苦，

一部分观众不理解他明明都有过错误的经历还造成那样惨烈后果却仍然在重蹈覆辙。

“通过观念撕裂立场吗？程序正义，结果正义，嗯，立意很深”

周凯又在纸上写下程序与结果两个字

“过程讲完了，接下来应该就是后果了”

随着最后的催促投票声响起，观众没有等来结果，而是画面一转，进入了庭审现场。

他们终于不用再从别人的只言片语和零星照片中拼凑他的形象，

第一次以自己的视角，用自己的眼睛亲眼见到了卢卡斯。

没有他们想象中伪装出来的和善与无辜，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癫狂和歇斯底里，

卢卡斯就安静坐在被告席上，带着些许不安。

“还在伪装，演技真好”观众们早就通过一份又一份的证据看到了真相，对这个男人满是唾弃。

等待审判结果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看着墙上的指针一秒又一秒的走过，

卢卡斯也渐渐无法维持平静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焦躁和隐藏极深的恐惧。

观众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断冷笑，

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渣等着吧，法庭收拾不了你，自然有其他方式收拾你，

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不信导演会给坏人一个好结局，没有导演傻到那么干，因为想在国内上映就不允许那种情况出现。

他们在期待着导演会用何种手段制裁人渣，

果然，法官姗姗来迟，宣读了陪审团的审判结果，

陪审团十二票一致认为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卢卡斯有罪，卢卡斯当庭释放。

与观众期盼截然相反的结果没有激怒观众让他们走出电影院，反而拉高了他们的期待，他们迫不及待的要看看这个人渣的最后下场。

洗脱冤屈的卢卡斯再次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回头望向法庭，里面是一张张他过去无比熟悉的脸，

那时的他们满脸都是笑容，如今却只剩下一双双审视的眼睛。

就在卢卡斯重返平静生活的第一天夜里，随着第一颗砸碎他家玻璃险些将他砸死的巨石出现，

卢卡斯意识到了他的清白没有被完全恢复。

看着砸进房间篮球大的石块和卢卡斯紧紧抱着儿子满脸恐惧的样子，放映厅内响起了小声的欢呼，

恶人终于得到制裁让心中早就蓄满怒火的观众们脸上带着痛快的笑容。

而这只是开胃菜，随着剧情的推进，越来越多的恶意涌向了这对外来的父子俩，

从最开始隐秘不敢露面的丢石头，到当街辱骂吐口水，再到一切商铺拒绝向父子提供任何服务。

父子俩的生活在这个封闭的小镇上开始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连最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了，卢卡斯沉默忍受着一切。

最终却因为儿子第一次选择正面硬刚，来到超市态度强硬的要买东西，

遭到店员阻挠和拒绝后用了更加激烈的语言和对抗来自己大声辩解，

法庭已经还了他清白，他们无权这么对待他们父子。

观众们是带着笑看的，胜利者的微笑，

如果换成他们，他们的手段只会更加恶劣与残酷，

既然法律无法教训这个人渣，那么他们就亲自动手。

屏幕内的小镇居民只不过是他们的投影，替他们做了他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在卢卡斯被几个店员合伙痛揍了一顿之后这种笑容更加明显，座无虚席的放映厅内甚至传出了笑声。

不过有一点不太让他们高兴的是卢卡斯最终还是买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虽然满脸是血，走路一瘸一拐，但还是买到了，

观众们觉得导演太过仁慈，不过下一秒，这种印象就被打破。

回到家中卢卡斯洗干净身上的血迹，带着笑容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和儿子其乐融融的时候，

厨房的玻璃再度被砸碎，卢卡斯紧了紧拳头仍旧选择安慰愤怒的儿子。

这种日子他渐渐开始习惯，出门准备捡起碎玻璃封上破口等有时间修理，

但这次房门外不远处的草坪上躺着一个黑色袋子。

卢卡斯小心翼翼来到袋子旁半跪着伸出了手，掀开袋子那一刻他的额头青筋瞬间暴起，极力压抑着颤抖的手阻拦儿子靠近却失败了。

少年掀开了袋子，影院内响起一片惊呼，一条棕白大狗浑身是血的躺在袋子中，已经失去了呼吸。

是卢卡斯和儿子从小养大的狗，感情深厚，

观众们从各种视角下没少看到过这条大狗的存在，活泼好动对人却很友好，每个人都喜欢这条狗。

而现在，它替卢卡斯承受了来自过去对它无比友好的那些人最深的恶意。

“有些过了”

周凯自己就养狗，明白狗主人对自己家狗的感情有多深，尤其还是从小养到大的，那就是亲人，

如果有人对他的狗这样，他绝对会以最激烈的形式报复回去，

就算卢卡斯有罪，也不应该由他的狗承受

“报复已经失控了，是在隐喻什么吗？”

周凯再度陷入了思考，他有点看不清接下来剧情的走向，

卢卡斯会在沉默中死亡还是彻底爆发对小镇发动最猛烈的报复？

“难道是最后他杀了所有人和小孩来讽刺那个人对程序正义的坚守？”

周凯合理推测，看剧情走向这是最大的可能，

用笔在有程序正义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儿，

周凯将视线重新放回电影上以验证自己的猜测。

暴怒的儿子拿起球棒准备报复，被卢卡斯拦下。

卢卡斯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犬，在无声的黑夜里抱着自己的爱犬痛哭，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在喉咙里极致的呜咽，

泪水划过他沧桑又麻木的脸，这个男人第一次在屏幕前展现自己的脆弱。

痛苦而绝望的神情让观众们动了恻隐之心，他们觉得这种报复形式太过分了，

祸不及家人，有什么冲着罪犯来，狗又没犯罪。

“他是猥亵幼女的变态”放映厅里有人小声的重复着，不停地对自己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