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阁主*暗卫44(1 / 1)

廊道口的对峙在短暂的均衡中顿住了片刻。那被温暖逼退的蒙面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又抬眼扫了一下她握剑的姿态,大约是在心里对眼前这个淡青色衣裙的女子重新做了一次评估。他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朝身后打了两个手势——先是三根手指并拢朝下压了一下,然后张开手掌朝院墙的方向推了一下,那是一个温暖在暗卫营中见过的、带着明确分工意味的指令手势。她握着剑的指节微微收紧了。

院墙那边很快有了回应。但这一次的回应比方才那一批更加密集。树影晃动了不止三两下,而是一整片灰褐色的身影像潮水一样从银杏树后方的阴影中翻墙而入——一个接一个,落地时脚步虽轻,却因为人数太多而在地面上激起了一阵低沉的闷响。温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片正在落定的身影,心头微微沉了一下。从人数上看,至少有二十人。他们穿着同样的灰褐色短打,腰间的刀鞘上缠着暗色的绳圈,落地后没有片刻停顿,便朝院中几个方向分散开来,像是早就演练过如何在同一时间覆盖不同位置的配合。有一批人扑向了林昭的方向,另一批人则向廊道口这一侧压了过来——数量比方才多了将近一倍,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响在午后安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密集。

温暖在看清那些人数量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她可以拦三个人,也可以在短时间里牵制住四五个人,但近十个人同时从不同方向压过来,而她的活动空间被这条廊道的宽度和身后那个人的位置共同限制住了。她将那柄剑从垂向地面的姿态重新抬起,剑尖调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正要抢先动手打破正在形成的包围,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越过她的肩侧,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她握剑的手背上。那掌心的温度她熟悉。她没有回头,但握剑的手指在那只手按上来的时候停下了正要发力的动作。江珏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指尖在她指节处轻轻拢了一下,像是在替她把那柄剑搁稳,然后他松开了手,从她身侧走了出去,站在了她与那些正在逼近的蒙面人之间。

他的步子不紧不慢,月白的衣袍在廊道的光影交界处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手中的剑已然在他迈出那一步时被他顺手接了过去。温暖感觉到剑柄从她掌心中被平滑地抽走,那柄剑在他手中换了一个角度,剑尖垂向地面,姿态和她方才几乎一模一样。他没有看她,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她耳边,只有她能听清:“阿暖,退后。”温暖没有犹豫,依言向后退了半步。她不是在把战场交给他,她只是知道在这种人数和范围的包围下,她站的位置会影响他的出招路线,退这一步是为了让他的剑有更大的施展空间。同样她并没有没有退远,依旧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他握着剑的那只手上,没有移开。

那近十个蒙面人在看到月白衣袍的年轻人走出来时,脚步并不因他的出剑而有太多犹豫。他们大约是习惯了仗着人数优势迅速收割的局面,看到对方不过换了一个人,便依旧保持着合围的步速推进。第一个人的刀已经劈到了距离江珏三步之内的位置,刀锋在午后的日光中划过一道灰白色的弧线。江珏没有后退,也没有侧身闪避。他只是在那柄刀即将到达他面前的瞬间,握剑的那只手腕翻转了一下,剑身贴着那道刀锋的侧面平平地荡了出去——力道不大,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恰好将那柄刀带偏了半寸,擦着他肩侧的衣料滑了过去。他没有停,手腕在剑身荡出之后顺势回拢,剑尖画了一个极小的弧线,轻轻磕在了那人的刀背近护手处。那道磕碰的力度不大,却恰好打在了对方发力最不顺的那一点上,那人只觉得手腕一酸,刀几乎要脱手。他踉跄着向侧方退了两步,撞上了后面的同伴,将原本整齐的合围阵型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江珏利用那缺口侧身向前迈了半步,剑尖顺势从那人身侧的空档穿出,在第二名蒙面人正要补位的瞬间恰好停在了他胸口前方三寸的位置,没有刺入,没有碰到,只是稳稳地停在那里。那人本能地僵住了,举到半空的刀硬生生顿住了,没有敢再往前推。江珏没有看他太久,剑尖微微向下一压,像是在示意对方退开,然后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了一下院中正在逼近林昭方向的那一拨人——那边的刀光比廊道这一侧更密集,林昭的护卫已经倒下了大半,只剩下两个人还在拼死挡在他和张玉笙面前。江珏收回目光,握剑的手腕再次转动了一下,剑身在他手中微微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沿着剑身向前渡了出去。那振动极细微,不是肉眼可见的幅度,只有离得够近才能感觉到剑身周围的空气在一瞬间被什么力量推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水面下被什么东西猛地拨动了底层的暗流。

那些正在逼近他的蒙面人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阵从剑身上扩散开来的无形力道。不是锋锐的剑气,不是劲风,更像是一层厚重而平稳的气浪从剑身的每一寸表面同时向外推开,范围不大,却稳稳地覆盖了廊道这一段能够容下七八个人的空间。靠近江珏的那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受到了直接的冲击,而是因为那一瞬间在他们面前出现的力场太稳、太均匀、太不可逾越——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从地面升起来,将他们和那个月白衣袍的年轻人之间那片空气压得比别处都沉了一些。他们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同时乱了一拍,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潮水推着向后移了半寸,连手中的刀都放低了几分,原本紧逼的阵型在无形的压力下不自觉地散了开来。内力深厚到能够将自身气劲均匀地铺展到这种程度而不伤及周遭草木的人,他们大约只在更高级别的对手面前才遇到过。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语速太快听不真切,但语气里那层紧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没有扩散开来,而是被这段短暂的对峙硬生生地截断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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