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乱透了。

半天。

就半天功夫，三族分疆割据的消息传遍了整片星域。传得比野火还快。

夜神殿从前定的那些规矩，现在连擦屁股纸都不如。

北域让苍澜族占了，旗帜插得到处都是，遮天蔽日。西域的高阶秘境被赤鳞族攥手里，谁也别想进。十二条核心商道，全落三大族手里了。

强权压着，没人敢吱声。

更没人敢反抗。

坊市看着还是那个坊市，人挤人，热闹得很。资源交易照样做，灵石照样流通。

但你细看。

热闹是假的。

底下的东西是真的——赤裸裸的贪婪，还有深入骨髓的惶恐。

小族群忙着备礼，排队投靠，就怕去晚了没活路。散修四处跑，到处站队，生怕一步走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往日里挂在嘴边的那些东西——道义、公道、情义。

乱世里，一文不值。

整片碎星海，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了一件事。

林夜回不来了。

威震星海好几年的夜神殿，完了。

虚空迷雾上面，寒风吹着，没声。

林夜一个人站在云层顶端。

身姿松垮，没半点杀气，像是个路过看风景的。

指尖在动。

一遍遍擦着掌心。

掌心干干净净，早没黑炎了。连影子都没有。

可他还在擦。

擦了擦。再擦一下。

这毛病，改不掉。

旁人看不懂。他自己清楚。

这是压住心绪的唯一办法。不擦，脑子里的东西会炸。

底下众生癫狂，群魔乱舞。

他站那儿，不动，冷眼看着。

雷罡站一边，盯着悬浮的光屏，胸口起伏，牙咬得咯咯响。

光屏里的画面，刺眼。

三座玉石王座，高悬在星域正中央的高台上。老大老大那种。

苍澜、赤鳞、还有掌控商道的那一族，三个族长端坐在上面，接受跪拜。 底下跪着无数人，大小族群的代表，跪得整整齐齐，恭维话说得一个比一个好听。

三个族长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当初依附夜神殿的时候，那个怂样。现在呢？

完全一副碎星海正统主宰的做派。

“真他妈飘。”

雷罡咬着牙，声音低，压抑着火。

“当初这群货怂得跟龟孙子一样，见了神殿修士头都不敢抬！”

“现在好了，老大去趟紫薇战场，他们就敢瓜分老大地盘！”

他心里堵得慌。

夜神殿镇守碎星海好几年，护着这片星域，让他们安安稳稳修行，不用操心战乱。 结果呢？ 人一走，茶就凉。趁乱捅刀子。

人心这东西，真是绝了。

林夜肩上，墨灵小小的黑色绒毛球微微炸着，像受惊的刺猬。

整颗毛球都透着嘲讽。

祂开口了，声音清脆，语气淡：“你气什么？一群井底之蛙。”

“现在闹得有多欢，待会儿死得就有多惨。”

雷罡一愣。

然后通透了。

他之前一直想不通，老大明明随手就能镇压这些乱象，为什么不动手。

现在懂了。

“老大故意的，对吧？”

“不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逼出来，碎星海的毒瘤永远清不干净！”

墨灵嗤了一声，没反驳。

算是默认。

光屏里的闹剧还在继续。越来越离谱。

三族刚把疆域划分完，转头就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什么三族共治、互不侵犯。

放屁。

苍澜族最先动手，北域所有通行税直接翻倍。来往修士被榨得叫苦连天，但没人敢吭声。

赤鳞族更狠，九大高阶秘境直接封锁，外族一只脚都不让踏进去。修炼资源全归他们。

掌控商道的大族最绝，商道税收直接截留一半，塞自己腰包。

有小族群不服，质疑了两句。

没用。

直接派兵围剿，驱逐，把人家的积蓄抢光，族人杀了一半。

剩下的人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铁血高压下，整片星域没人敢提两个字。

夜神殿的恩情？提都不提了。

那些还在观望的中小族群彻底慌了。

怕清算。怕吞并。怕灭族。

于是争先恐后地去臣服，拼命讨好。

灵脉、秘境、天材地宝，能拿的都拿出来，只求在这乱世里苟活。

乱世，从来没有什么道义。

只有利。

夜神殿遍布星海的巡查据点，现在成了摆设。

值守的神殿修士，有的闭门装死，有的偷偷投靠大族，换条活路。

昔日震慑全域的神殿铁律，现在连废纸都不如。

所有人都沉浸在夺权称霸的美梦里，以为自己攥住了碎星海的未来。

他们想不到。

头顶的虚空里，早就布了一张天罗地网。

第一层，符文天网。

静静悬浮在星域各处。三大族长说的每一句狂话，每一次疆域划分，每一场武力镇压，全被符文记下来了。 一字不落。

谋逆行径，全部存档。改不了，抹不掉。死死钉成了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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