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五章命运的玩笑

“我猜总不会是因为你没带着弥尔顿回你家吧？”谢临道。

林昭昭摇摇头。

其实如果是以前的她的话，大概率这件事儿就这么放着了，她也不会说的，也不会问的，索性就装不知道。

但是毕竟是现在那个没有那么别别扭扭的林昭昭了。

也毕竟现在并不是什么“正常时期”。

现在也不是让他们在这儿猜来猜去的时候，正是需要两边赶紧对齐颗粒度，防止因为因为信息不对称的问题导致被人多了局再不自知，那才是大问题。

还有林昭昭的一点小小的私心。

她和谢临已经经历过，因为，人都不长嘴导致的，差一点点就真的天人永隔了的误会，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经历第二次了。

当然，很有可能也是因为今晚的氛围非常适合坦白局。

“为什么要道歉。”谢临一时间有点愣住了，甚至没有注意自己，狠狠的吸了一口咖啡，吸出了声音。

谢临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包括但不限于下一秒林昭昭诚恳的看着他说自己不想活了。

或者“我最近感觉实在是太累了我们分开吧……”这种在噩梦里面出现了无数次的画面。

“我让你在你父亲面前丢脸了，我很抱歉。”林昭昭说是这么说，但眼睛完全都没有敢看谢临，而是看着窗外。

没有靠背的高脚吧台凳并不舒服，二人也并不是相对而坐反而是并排，林昭昭恍惚之间感觉两个人好像很久都没有用这个姿势聊天了。

因为无论是出去吃还是自己在家，都不至于，连个能相对而说的餐桌都没有。

只有在学生时代，他们两个一起去吃个食堂，或者一起去门口的快餐店，午餐和晚餐时间人总是那么晚，根本没有你挑三拣四的余地，别说两个人相对而坐，占一张桌子，有的时候特别赶上寒暑假来参观学校的人比较多，非得要来体验体验京海大学的食堂，两个人能挨在一起，找到个离得不远的位置都不错了。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明明坐在一起好像挨得很近，但是只要不想基本不会对视，是一个人挤人很暧昧的距离下，不那么暧昧的座位。

大概是因为这个座位很像学生时代，林昭昭感觉好像这种话说出口也没那么难了。

谢临:“……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他思索了一下声音难得带了点急促:“如果非要说谁在谁面前丢人的话，他很早就在我这里颜面尽失了，不是吗？”

从他不小心坐上那辆张叔的车，不小心去了海韵金庭但那一刻，齐恒宇在他这里，作为一个父亲的严肃和威严就已经早就没了，是很可惜，那时候他还太小，不明白其中的一些深意，剩下的不过是他慢慢的想明白的问题。

谢临低头:“如果非要有人有这种想法，那这个人也显然不应该是他。”

“他这一辈子爱过多少人，又有多少人爱过他，你现在拿着这个问题去问他，他自己都不一定说的清楚。”

谢临纠结了很久，才终于勉勉强强的说出来。

“我一辈子只爱过一个人，我比他幸福。”

其实这句话挺简单的，但是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他的声音有点抖，对于他来说面无表情的说情话那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应该说说情话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就不太可能。

“我比他幸福。”大概在他这里已经是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话了。

然后他看着林昭昭没有扭过头，只是默默的看着外面因为我的从天上落下来的雪花，眼泪也慢慢的落下来。

谢临一时间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说错什么话了，看见她流眼泪，又开始立刻思索她把齐恒宇那些不好听的话，真的听到心里去了，一时间有点急的说道:“真的，更何况我能理解你的不得已。”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明白谢临是那种很在意体面的人，起码他在日常生活中会有意把自己的方方面面都做到让人无可指摘。

林昭昭也因此有了一个观点，两个人出门在外，彼此尊重是最重要的事情。

林昭昭想说，不是的。

如果这一切根本没有什么白月光系统的不得已，如果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甚至带着点荒谬的玩笑呢。

林昭昭甚至没法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的把头靠过去了。

谢临一动都不敢动，默默地伸手替她盖住眼睛，挡住眼前的光，避免偶尔来往的行人一眼看见坐在床边哭的不成人形的林昭昭，会误会他是什么坏人。

事实上，甚至用不着路边的人看过来，他已经看到站在前台的那几个店员频频把视线投向他二人的地方。

谢临叹气，微微偏过头，用气声在她的耳边说道:“他哪句话让你哭成这样？”

林昭昭不语，只一味摇头。

谢临:“……要不我们回去把人真刀真枪的打一顿吧。”

林昭昭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了，由于刚刚还在哭，忽然的情绪转变导致的手忙脚乱的去找手纸擦鼻涕:“你干嘛——”

谢临:“感觉他罪孽深重啊。”

“什么嘛？我们不是刚刚才分析。得出结论，他对于整个派蒙计划来说只不过是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鱼小虾——总体来说他在派蒙计划里面的作用远远比不上白阿姨……讲真，甚至比不上我爸。”

谢临:“苍蝇还不咬人呢，你就不烦了?”

林昭昭默默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当律师的一句话就说服自己了。

林昭昭:“那干嘛你打你身上还有伤呢，叫上老齐跟你一起去打去。”

谢临:“算了吧，他到现在都未必知道齐恒宇的事情，更何况他恐怕也根本没有那么讨厌他父亲。”

“哦，其实你也不用告诉他那个人叫齐浩宇，你就跟他说一声去教训个人，要不要一起去？他说不定就跟你走了，越简单的指令，他执行起来越迅速。”

谢临思索了一下，也用薯条沾了个蜡烛递给她。

“嗯，你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