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底单上的名字还没干(1 / 1)

第191章底单上的名字还没干(第1/2页)

秦川把木牌捡起来,看了一遍,放进怀里。

小六问:“不回?”

“回。”

当晚,小六蹲在门槛边,照着那套暗号敲船。三长,两短。敲完,又留了一块新木牌压回原处,牌上是秦川写的四个字:先到者算账。

天亮,木牌被人翻过面。

背面添了一行:你会用我们的规矩,说明你真的上过那条船。

小六看完,看看秦川,又看看木牌。

“你自己写的?”

“不是。”

“那就邪门了。”小六把牌子翻来翻去,“字是你的,人不是你。那你上没上过那条船?”

秦川没答。林秋月走过来,看完那行字,伸手握住秦川的手腕,握得很紧,没说话。

——

晌午,林秋月没忍住。

她带着弟弟去了祖坟后山,蹲了两个时辰。日头偏西的时候,坟前果然有了火光。那人背对着她,腿有旧伤,蹲下去的姿势是歪的。

林秋月扑上去。

那人听见动静,丢下火把就滚坡,逃进礁石缝里,没影了。火堆里剩半张没烧尽的纸。

林秋月把纸捡回来,摊在桌上。三十年前的打捞队名单,七个名字,一个被圈住。

胡大海。

秦川拿着名单进屋,没绕弯子,直接推到胡大海面前。

“认不认?”

胡大海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小六都伸了三次脖子。

“认。”他说,“当年盐仓湾打捞,七个人下水,上来六个。”

“没上来的那个?”

“就是后来替我认领器材的那位经办人,登记要抹掉的名字。”胡大海抬起头,“捞上来的东西,没上交。”

屋里静了。

“是铁箱,带编号。”胡大海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其中一件,我记到今天。七三六。”

秦川的指头在桌面上停住了。

“说下去。”

“七个人约好分批上交。当天夜里,管登记入库的带走了两箱。第七个水手提出异议,三天后,报了失踪。”胡大海看向林秋月,又低下去,“失踪的,是林满仓。”

林秋月坐在那里,没动。

小六先反应过来:“那名单上圈的是你,器材领用联写的又是林满仓,”

“反了。”秦川把三条线并排压好,“林满仓不是同伙。是证人。有人一直在冒用失踪者的名字做事,就是要让这三个字成为一笔查不清的糊涂账。”

林秋月的声音发哑:“他要是活着,十年不回家?”

“不是不想回。”秦川说,“他当年签的入库底单,还捏在别人手里。那正是王胖子最怕落在人眼前的东西。”

——

第二天,两天期限到。孟干部自己来了。

秦川把领用联、坏接头、老崔的字条,三样推过去。

孟干部前两样看得平静。看到字条,他的手停了。

“这字迹,县档案室存着底。”他压低声音,“和多年前一份旧文件上的签名一致。那份原件,存在我上级的柜子里。”

周美玲正在旁边记账,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

小六凑到秦川耳边:“上头。这回真指到上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底单上的名字还没干(第2/2页)

——

夜里,许文静那边有了结果。

“字条和销纸,批销渠道全过镇供销社一条老账。经手签章反复用一个化名。”她把两本册子并排摆开,“化名对上渔业站人事底册,是王胖子背后那位上头的旧笔名。”

秦川看了化名一眼,记住了,没说破。

大潮前夜,他把那批锉薄的坏接头装上管路,整套假装备摆在船棚明处。

“赌他来看。”秦川说。

一夜过去,灶灰没动。小六蹲在门口骂了半天白忙。

周美玲去解船缆,忽然出声:“这结不对。”

缆绳被人重新挽过。水手结,手法是老顺船上的独门结法。打结的人上过那条船,见过这种系法,而且就在这一夜。

——

大潮之夜,出礁区。

运盐船果然抛在深水那头,打捞灯影在水面上晃。秦川不走深水,靠潮路从背流面的暗礁缝切入。绞架第一次下水,稳。小六压舵,赵来福划桨,手心的汗把桨都浸滑了。

秦川下潜。

礁沟底摸到一段断裂旧缆,缆头拴着铁架。不是沉船残骸,是人设的起吊框架,磨痕和码头上的一样新。有人早定位了,只等潮水。

顺框架摸下去,指腹触到箱体一角。刻痕。七三六。

水面上方,绞车响了。运盐船动钩。

吊钩贴着他的头掠过去,泥沙搅起来。他贴住礁壁,昏暗水光里,对面礁沟晃过来一道手电。

一个潜水的人影,抬手比了个手势。

老顺船上的水下手势。只在联络通令里传过。

秦川僵在水中。那人是谁派来的?

吊钩第二次下来,能见度没了。他割断引路绳,借退潮水流从礁缝脱身。上船时手里只有一样东西,从框架上拆下的黄铜铭牌。正面七三六,背面一行小字,入库库房代号。

小六看清代号,倒吸一口凉气。

“这库房……现在还在用。”

——

同一夜,岸上。

林秋月和许文静守在镇上。孟干部按布置连夜封了供销社老账。封锁令下去不到一个时辰,渔业站方向火起,王胖子的档案室“意外”失火。

赵来福跑来报信,跑得直喘:“烧了!全烧了!”

“烧的是你白天送去的那箱假册子。”秦川说,“真账三天前就借查账的名义,进了招待所地窖。”

赵来福愣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那我白跑两趟?”

“没白跑。”周美玲记上一笔,“搬运费照结。”

——

天亮。

胡家院门外,站着一个人。浑身湿透,拄一根船桨,腿是歪的。

他不进屋。把一样东西放在门槛上——油布包了十年的入库底单。翻开那页,签收人一栏有一个名字。

林秋月冲出门,喊了一声爹。

老人没看她。他先看向秦川,声音沙哑。

“这页上的名字,不是我的。”

“是一九八三年之后,替你签的。”

门槛上的油布还在滴水。水痕漫开,映出秦川自己的脸。

底单上“秦川”二字的墨迹,还没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