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又有人替他签了字(1 / 1)

第194章又有人替他签了字(第1/2页)

天还没亮,胡家院里已经有人搬筐。

周美玲把妇女们分成两组,一组送饭店的海蛎子,一组把供筐码好。

赵掌柜的人赶着骡车来提货。

“今天照送?”

“照送。”

“镇上都在说胡家出了事。”

“出事不能耽误交货。”

周美玲把账本递给许文静。

“进出一笔不少。”

小六扛起一筐,问:“今天还给搬运钱?”

“给。”

“咱们不是要去渔业站吗?”

“今天少挣一点,是让人知道咱家明天还开门。”

小六算了一下,心疼得抽了下鼻子。

“那我能不能只少挣一点,不要全少?”

“你先把筐放稳。”

赵来福赶着车走远,周美玲又把一笔钱记进账。

秦川站在门边,看着院里的人忙。

这场事若让买货的人先停手,王胖子不用再查,胡家自己就散了。生意继续,才有人愿意替他们说话。

林秋月给他递来外衣。

“穿上。”

秦川接过。

“你不留在家?”

“我去。”

“你爹也去?”

林满仓拄着船桨从屋里出来。

“我去认人。”

林秋月没拦。

——

渔业站院里,海哥带着三个旧赌友守着。

秦川一进门,海哥就喊:“你总算肯拿货抵债了!”

院门外有人停下。

王胖子坐在桌后,桌上摆着两箱器材,还有那张收货单。

海哥走近两步。

“当年输的钱,写得清清楚楚。你拿七三六抵账,谁也不吃亏。”

秦川没接他的话。

“今天是查我私藏,还是叫我领货?”

王胖子说:“先说明情况。”

秦川把通知放到桌上。

“那就先记到场的人。”

他拿出纸笔。

“王胖子,渔业站经手人。海哥,旁听还是证人?另外三个人叫什么?”

海哥的脸沉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你们说我收过货,当然要记清楚是谁说的。”

王胖子伸手来拿笔。

秦川把笔收回。

“先说物品来处。两箱器材谁运来的,何时入站,谁验收。”

王胖子说:“这是渔业站暂存物资。”

“凭条呢?”

“账上有。”

“拿账。”

王胖子没动。

周美玲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铺子伙计。

伙计手里抱着收款凭条。

“这是胡家当初买器材的凭证。”周美玲说,“人也是卖货的。”

伙计走到木箱旁,看了一眼包装上的麻绳结。

“胡家那批货,用的是蓝线。这个箱子没有。”

他又看了看箱角。

“我们铺子的木箱底下有两道红漆记号,这两箱没有。不是我们卖的。”

王胖子问:“你能确定?”

伙计把收款凭条摊开。

“钱是我收的,货是我装的。你比我清楚?”

周美玲看着海哥。

“钱不是你收的,货不是你交的,你倒比卖家记得清楚?”

海哥张了张嘴,没说话。

秦川把收货单推到王胖子面前。

“先签交货。”

王胖子抬头。

“这是草单。”

“草单为什么写了明天的收讫日期?”

“预先拟的。”

“货呢?”

“还在核对。”

“没交付,先写收货人?”

“这是内部格式。”

秦川指着收货栏。

“那你签交货人。”

王胖子没有拿笔。

门口两个搬运工被人带了进来。

昨夜他们只想着拿工钱,没想到会被叫来问话。

其中一个看了看秦川。

“我们搬的是旧盐仓里的箱子。”

“谁让你们搬?”

“王站长的人。”

“箱子里有什么?”

“纸,还有一只铁片。”

另一个赶紧补充:“没见过七三六的箱子。那张单子上的货,我们没搬。”

王胖子拍桌。

“你们只管搬东西,别乱说。”

“我没乱说。”搬运工缩了缩脖子,“昨晚你说搬完就算交货。”

秦川把单子拿回来。

“听见了?”

王胖子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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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传来孟干部的声音。

“听见了。”

他带着两名办事员进门,手里拿着封条和登记册。

王胖子起身。

“孟干部,这是渔业站内部核查。”

“那正好。”孟干部走到桌边,“内部核查也要有清单。”

他拿起收货单。

“新收货单一张,两箱器材,相关凭条。经手人分别说明,谁也不能把东西一把收走。”

王胖子伸手。

“单子给我。”

孟干部按住纸角。

“从现在开始,证物由我登记。”

王胖子没敢再伸手。

秦川取出黄铜铭牌,放到桌上。

“铭牌从七三六号框架上拆下。”

林满仓也把底单交过去。

“签收栏有争议。名字不是我亲眼看见写上的。”

孟干部在登记册上写下这句话。

王胖子看着两样东西,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旧案还没查清,不能凭一个老人说话。”

“所以才登记。”孟干部说,“不是现在定案。”

王胖子赶紧开口:“旧登记是老办事员负责,器材也是铺子卖的。我只因手续不全扣了捕鱼证。”

秦川接过话。

“那请列明缺哪项手续,罚款依据是哪一条。”

王胖子顿住。

“你私自打捞。”

“打捞地点有禁令?”

“你私藏渔业器材。”

“器材不是渔业站交付。”

“你还欠钱。”

“欠钱和扣捕鱼证有关?”

三句话连在一起,王胖子自己把三件事拆开了。

孟干部合上登记册。

“分别核查。旧账归旧账,证件归证件。没有依据,不得继续扣留。”

他让办事员取出捕鱼证。

小六接过证,塞进怀里。

“今天还赶得上一趟送货。”

孟干部看了他一眼。

“先别把证弄丢。”

“我放在贴身的地方。”

“你那件衣裳有几个口袋?”

小六低头看了看。

“两个。”

“放左边。”

“为什么?”

“右边容易被你自己掏出来。”

小六把证换到左边。

海哥站在旁边,脸上的话没处放,只好往后退。

王胖子盯着秦川。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没完。”

秦川收起笔。

“你的名字还没写在交货栏。”

——

回到胡家,周美玲当场把搬运费发了。

许文静接着安排下一批饭店订单。

院里重新忙起来。

林秋月端出一碗饭,放到林满仓面前。

林满仓坐在门边,迟迟没动。

胡大海走过去,把长凳往旁边挪了挪。

“站门槛上十年,站够了就进来。”

林满仓看着他。

“你还留着这张凳子?”

“凳子没丢,人丢了。”

胡大海说完,自己先坐下。

林满仓端起碗,进了屋。

秦川站在院里,肩膀松了些。

许文静把领回来的材料摊开。

“这里还有一份旧表。”

周美玲接过去看。

“旧债抵偿财物表?”

表上列着胡家那条破船,还有盐仓湾的旧装卸棚。

处置日期,三日后。

秦川看向底单夹层里的日期。

也是三日后。

周美玲把表按住。

“那处装卸棚,正好能给咱们上货。”

许文静说:“赵掌柜的人刚送消息。镇上有人放话,谁敢接那个棚,货路就不走他家。”

小六捂住口袋里的捕鱼证。

“又来?”

秦川把证压在处置通知上。

“他扣证,是不让我出海。”

周美玲看着那张表。

“他抢棚,是不让咱们上岸。”

秦川拿起通知。

“这回,咱们去问问价。”

门外赵来福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新信。

“秦哥,旧盐仓那边又送来一张单子。”

秦川接过,拆开。

纸上只有两行字:

三日后,盐仓湾装卸棚公开处置。

原承接人,秦川。

末尾的签名,还是他的字。

许文静盯着那行字。

“这回连棚子,也替你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