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债两还(1 / 1)

第202章一债两还(第1/2页)

三声敲击停了。

海哥扑到门前:“娘!”

门外只有王胖子答话。

“账翻完了,就把最后一页按了。”

秦川拦住海哥,翻过钥匙牌。铜片上的名字刻得新,穿孔下却压着旧锈。

钥匙旧,牌子换过。

他原想先查盐井,现在得先查清,谁替他选的交货地方。

“别喊了,先听。”

他拆开登记册。前面纸边磨毛,末尾几页的线孔却穿过两遍。其中一页写着,秦川以欠款抵扣旧宅仓货,清晨验货,按印结清。

借条、交接单,都差他这一个手印。

周老木匠凑过来,想着门锁能不能卸,秦川却把纸压住了。

“他们要的不是账,是我的手印。”

他隔门问:“原始借据呢?我欠的钱,够买四船货?”

“货到了,自然有人算。”

王胖子没纠正四船。

秦川收起册子。大货还在转,王胖子急着补手续,正好能拖。

“叫债主来。谁借的钱,谁跟我对。”

“半个时辰。过了,你自己担着。”

脚步走远,黑痣办事员留下看门。

——

敲击又响了,位置在下边。

周老木匠移开木架,墙根露出清污口。铁栅外,一只手攥着碎砖。

“娘?”

“你妹妹也在。别喊,他们说要把我们跟头批货送走。”

妇人听见儿子,才敢把砖敲响。她不求别的,只盼女儿先出去。

海哥抄起横木,秦川按住他。

“隔壁门在哪?几个人?”

“一扇门,往走道开。有人送过水,后来没见着。”

周老木匠刮掉外框的灰。

“铁条锯不开,砖能拆。拿架子撑住上头。”

三人支好横木,从补砌的砖缝下手。木槌敲,薄铁片撬,拆下的砖递到墙边。

海哥嫌慢,手伸进去抠,指甲翻起一角。

“留着手托人。”秦川说。

缺口容得下肩膀后,海哥侧身挤过去,踩上木箱,推开杂物间的小窗。他先托妹妹,再扶母亲。

妇人的鞋掉了,伸手想捡。

“出去再买。”

海哥头一回没听她的话。

碎砖滚地,门外的人拔了锁。

秦川拿着末页站到门前。

“你来看看,这货重怎么填的?”

办事员跨进来,周老木匠从门侧推出横木,抵住门扇。海哥已从走道绕回,夺走钥匙,拳头跟着举起来。

“你想出气,还是想让他把话说完?”

秦川挡了一下。

海哥收手,把人按到木架上。

办事员还想着,只要没动手,就能说自己奉命看门。

秦川却从他衣袋里抽出两联收货单。

重量空着,收货人都写秦川。一联旧宅,一联湾口交船。

货连夜都不留,就等他签收。

秦川没问上头是谁。

“哪条船?几时靠岸?谁抬货?”

“我只管门。”

“那这两张纸,也归门管?”

办事员看向窗外。海哥的妹妹正替母亲穿鞋,那边已没人能扣住。

他把头低下。

“王站长先去旧宅等你。船在湾口,搬货的归老郭叫。”

秦川用布条捆好他的手,将那张没编号的通知塞回他衣襟。

“纸留着。谁叫你来的,也写上。”

——

冷库后侧,小六迎了过来。

“沈顺安安顿了。照你先前交代,也请孟干部派人接应了。”

他看见多出的三个人,停了停。

“进去查账,还能领人?”

“还拆了墙。”周老木匠说。

小六赶紧摸摸钱袋。

秦川让海哥押人去找孟干部。

“家人救出来了,你绑过谁,转过什么货,逐项说。不能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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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哥摸出藏着的短刀,放到地上。

“我交代。别再让人带走我娘。”

妇人去拽他的袖子,他没躲,只把刀踢远了些。

——

胡家院里,许文静已摊开家用账。

借条送到时,她先查了落款日期。那天秦川闹过赌债,她记得,家里少了什么也记得。

“赌是他赌的。这笔还出去,只有纸上的六分之一。”

她指住多添的数字。

“多出来的钱,不能让孩子替人还。”

秦川拿纸分成两栏。

“真债单列,添改的另列。该认的认,四船货不认。”

林秋月听见秦家旧宅,先去看门边的阿顺。

秦川把两包原始账页分开。

“一包留你,一包请孟干部收。孩子留胡家,让胡大叔照看。谁也不许拿孩子换证据。”

林秋月把干衣服递给他。

“人回来,账才能慢慢算。”

秦川换衣,手指泡得僵,袖口扣了两次没扣上。

她走近,替他系紧。湿衣贴着胳膊,她拽了一下没拽下,秦川只得低头配合。

“这时候倒肯听话了。”

她想着,话能回来再说,先别让他冻着。

秦川没接,只把钥匙递给她验看,才重新收好。

周美玲进门,手里还攥着购鱼单。

“王胖子放话,谁卖鱼给你,冰钱、柴油钱一起结。岸上几户都不装船了。”

她怕这一停,赵掌柜往后也不接。

秦川却没答应替人还债。

“照原价收。哪家、多少斤、多少钱,逐户记。赵掌柜只接有出处、有重量的鲜鱼,七三七的东西不许掺。”

周美玲把购鱼单折好。

“这话我能拿去说。”

“再请欠费的几户来认认旧宅的器材。只认东西,别动手。”

——

秦川与周老木匠沿潮沟绕到宅后。

所谓地下盐井,是砖砌的储卤池。井口不宽,院门也窄。

周老木匠量了量。

“账上那架大机子,拆了底座也过不去。”

他原还担心秦川为了脱债什么都不认,眼下倒省事:先拿尺子,就能问住人。

秦川看向后墙豁口,木架的新压痕通到那里。

院里只摆样货,大货没进来。

他要拦的是总收据,不能跟着王胖子一件件认完就按印。

井边,王胖子脚旁摆着印泥。

“你家的地方,你欠的债,还想说跟你没关系?”

秦川走到绞盘旁。

“先称。”

王胖子伸手拦秤。

“账上有数。”

“那你搬秤来做什么?”

院门外响起人声。周美玲领着几名渔民到了,没人替秦川吵架,都在看地上的器材。

一个老渔民蹲下,翻过绞盘底座,抠掉补缝里的泥。

三道凿口露出来。

“我修的。这东西去年说沉了,今年怎么卖到他家来了?”

旁边的人也挤过来。若真是报失的东西,自家的账就得重查,今天不能走。

王胖子挡住收据。

“秦川欠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井下传来木箱碰撞声。

秦川没下去,让周老木匠取长钩掀盖布。几件器材下面,压着成摞凭据,纸角写满船号。

老木匠钩上一包,最上头正是老渔民被追讨的柴油款。

秦川翻过背面。

同额,已扣鱼款。

老渔民伸出手,没接纸,先看王胖子。

秦川将凭据摊到秤盘上。

“先别问他运了多少货。问问这些年交出去的鱼,到底替谁还了两遍钱。”

王胖子抓起印泥,却找不到能按手印的人。

湾口忽然有人吆喝开船。

周美玲跑到豁口看了一眼,回头喊:

“没等涨潮,货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