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赌局露底(第1/2页)
秦川没让家里挪鱼筐。
孟干部派人来,许文静逐筐报鱼种、重量,再核封条接缝,腌杂鱼小坛另记一只。
周美玲拿出送货单。
“添在后头?”
“另写,时辰照现在记。”
秦川得让两张单各有来处,不能替那四只箱留下空处。
码头有人劝停一天。
“咱家的货照约送,不是咱家的,一件也别认。”
停了,对方拿出托运单,便能说秦家不肯交货。
——
林秋月把鲜鱼移离灶边,覆好湿草,小坛单放。
小六要去取冰。
“冰钱从哪页出?先问船上有没有。”
“我腿都迈了。”
“腿迈出去不收钱,冰要。”
他收脚,去船边问,回来用现有材料垫好鱼筐。
林秋月打开送回的饭包,里头剩着大半。她重新装满,搁到秦川手边,账本仍留在许文静面前。
秦川吃了几口,没再叫人添货。
——
沈明礼的腿肿了,照料工催着送镇上。
孟干部安排护送,把冒名候领的事另写一封,请镇上将两人分开核验。
沈明礼只认装载联由自己留下。
“后添的货,我没见过。”
沈顺安还想留下看箱。
“这里有人守。你哥的腿不能等。”秦川说。
沈顺安接过包,先试了试担架绳,没再问。
他怕哥哥再少一句见证,可腿若耽搁了,纸留得再全也没用。
——
天将亮,两名搬工推来四只木箱,箱侧刷着“秦户鲜货”,上面搭着两只空鱼筐。
领头的递笔。
“鲜鱼误不得,先装,秤后补。”
周美玲没接。
“我们送鱼,怎么先收你的箱?”
“赵掌柜托捎的空箱,顺路带回镇上。”
许文静摊开原单,把家里实际筐数报完,指着木箱。
“这四只,没有。”
搬工递来的托运单,将鱼筐、小坛、木箱合记,只留总重。签字处写着:货物件数相符,内装无异。
秦川请人抄下末句。
“鱼、坛、箱,分开秤,分开记。”
“我们只认整单。”
等着卖鱼的老渔民放下扁担。
“连东西都不肯分,还要人认里头?”
——
王胖子被带来,先训搬工不会办事。
“四箱旧用具,替招待所捎的。不愿帮,退回就是。”
秦川把昨夜的装载联摆在旁边。
“托运户、收货处早写了。不是刚多放的行李。”
孟干部留下单据,请船工各自报雇主、定钱,不许拖箱。
搬工不再推车,转头要误船钱。
“再等,秦家的鱼也得臭在岸上!”
几户原想跟着供货的人往后退。周美玲看见了,没招呼他们回来,先把自家的单捏住。
这时候替别人应货,只会再添一笔麻烦。
秦川问船工原约船费,数目对过,才开口。
“我的鱼,我付。你替谁跑四箱,找谁结。”
船工翻出定钱条。
“渔业站账房付的。我没收过秦家的定钱。”
他原想赶紧走,如今不敢。箱子说成鱼货,真出了事,跑船的签字还在。
——
镇上来船,带来了招待所采购帮工。
他拿着留底订单,只验鲜鱼和一坛腌杂鱼。
“旧用具?所里没订。”
他又取出一张单。
“昨天下午有人说,秦家改走站里统配,往后鱼钱交代收人。掌柜没应,叫我来接货。”
周美玲将两张纸分开。
她原先只防箱子,没想到鱼卖出去,钱也要叫人领走。
“先验我们的,钱照原约结。”
帮工翻鱼鳃、按鱼身,核秤后再尝小坛。
“咸淡合适。”
他在原单写下实收数量,又补了一句:四只木箱不在订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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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静等墨干,才收起秦家那联。
旁边的渔民没再往后退,有人问船工,分开装还来不来得及。
“鱼先上,箱子留下。”孟干部说。
——
经手人到齐,四只木箱逐一开盖。
油纸里是铜件、轴套,还有两只小水泵,底下垫木才刨过。
周老木匠拿起一块垫木,看完放回原处。
“有拆过的磨痕,也有留着出厂涂层的。不能都叫废铁。”
秦川请人逐箱编号、称重。
他要留下能核的东西,不想凭一句新旧便替谁定来路。
“七三六记旧件来源,后添的另查。”
王胖子没再说旧用具。
老郭挤到桌边。
“他早年借钱,答应替站里跑货,不过沿用旧约。”
许文静取出借款余账。
“借过的,一笔没少。哪张写替你运泵?一趟抵多少,抵哪笔?”
老郭没伸手看账。
船工却把装货通知推过去。
“给我谈的是器材运输,不是鱼船捎货。”
孟干部将两份运价并排放好。
器材的风险留给船工,秦家单上却只写寻常鱼货运费。
秦川没让许文静替他算便宜了多少。
“先留原数。怎么少的,让写单的人答。”
——
鲜鱼单独装船,原约运费当面付清。额外等候另登时辰,没塞进秦家账里。
船工收钱,重新写了收条。
帮工说,连吃几日口味稳,所里还能加一小坛。
小六把林秋月的话送到。
“先算盐和人手。”
“没别的?”
“有。你答应了,就回来剖。”
秦川叫周美玲回话,这次做完,收到钱再谈。
许文静将鱼款、旧债、待追的错扣款分在三页。翻到鱼款那页,她总算不用再找是谁替谁垫的。
周美玲送帮工上船,只叮嘱了一句。
“回款认原单。改收钱的人,先问我们。”
——
木箱封存前,孟干部叫账房核随货清单。
账房只肯认付过船钱。
“托运不是我安排的。”
采购帮工还没走,指着夹在底下的一页。
“这张询价早作废了。掌柜只给过上门谈统配的人。”
账房看向王胖子,王胖子让他照实讲。
他攥着袖口,没再说只是付钱。
单据在这里,船工也在,再把托运推干净,账便全落到他手上。
“秦川的名,不是昨夜填的。还有本借户转运簿,欠钱的户都记。”
“在哪儿?”秦川问。
“账桌右边第二层。”
“请人去取。别凭嘴再补一本。”
孟干部派两人同去,账房留在桌前,不许先回去找。
——
流水簿取来,先核本次页码,再记抽屉里的存放处。
几户渔民的名字排在一起,秦川也在其中。
他沿日期看下去,手停住。
最早一笔,不是借款,也不是运费。
写着“引户钱”,后面有支出数和领款记号。
许文静把借债那页抽出来,挨着日期放下。
“这天,你还没去过后来那处赌局。”
秦川没有接话。
他原以为要查的是借过多少、还过多少。眼前这笔钱,却在第一次借赌债之前。
孟干部问账房。
“付给谁的?”
账房低着头。
周美玲认出领款栏里的绰号,手指压在纸外。
“头回领你去耍钱的,不就是他?”
老郭伸手想翻后页,被秦川挡住。
他还欠着真债,不能因为找到这笔便抹掉。可谁先拿钱领人进门,也不能混过去。
“这一笔先留好。”
秦川把借款余账推近。
“我的债怎么欠上的,也该从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