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局办公楼的外墙瓷砖有多处空鼓,鼓起的瓷砖在风中有轻微的晃动。
邵文忠的办公室门合页上少了一颗螺丝,门开合时有些偏。
林默将这些因素接入因果链的末端。
下午两点十分。
陶小刚站在粮库后门边,挥手指挥一辆大货车倒进装卸区。
大货车的排气管喷出黑烟,在门洞上方灯架的位置飘散。
陶小刚走到车尾看距离,站到了灯架的正下方。
灯架在车辆排气管的震动和黑烟的热气中晃动起来。
一颗固定灯架的螺丝从孔里滑出。
灯架突然整体向下坠落。
陶小刚听见头顶有声响,抬头看了一眼。
铁质的灯架砸在他的额头上。
陶小刚仰面倒在地上,额头凹进去一块,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货车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看见人倒在地上,赶紧刹车。
车在陶小刚身后不到半米处停住。
装卸区的其他工人跑过来,有人把陶小刚抬到一旁。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很快他的手脚开始抽搐,接着不再动了。
下午两点二十分。
陶正明在会议室里听到外面喊出事了。
他沉着脸走出门,看见后门方向围了一群人。
他没有马上过去,而是先走到仓库边。
仓库的窗户半开着,一股闷热中夹杂着霉味的气流从窗户里溢出来。
陶正明闻了一下,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水。
他伸手去推仓库的大门。
大门很沉,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推开一道缝。
仓内涌出的热气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拍在他脸上。
陶正明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在了一堆从库里掉出来的谷子上。
他的皮鞋在谷粒上滑了一下。
他摔倒在地,后脑撞在库门外的一根水泥柱上。
他的意识恍惚了一瞬。
然后他听见仓库里传来一声闷响。
是粮堆塌方。
被陈化粮发酵产生的热量和气体胀破防潮布后,仓内的高温粮堆从高处垮下来。
大量发黑的谷粒像流水一样从大门缝隙中涌出。
陶正明还没站起来,就被粮堆涌出的黑谷埋住了半截身子。
那些陈化的谷粒带着火炉一样的高温。
陶正明在谷堆中挣扎,手脚每动一下,滚烫的谷子就从领口和袖口往衣服里钻。
他的皮肤被烫得发红起泡。
他张大嘴想喊,谷子涌进了他的嘴里。
他咳嗽着,在热浪和霉烂的气味中慢慢停止了活动。
下午两点四十分。
邵文忠正在办公室里看手表。
他给陶正明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他站起身准备去粮库。
他拉开门时,门板因为合页缺螺丝而下坠,边缘刮过他的脚背。
邵文忠皱眉,用力把门甩上。
门外的走廊里有一扇窗开着,风吹得墙上空鼓的瓷砖哗哗响。
邵文忠走了两步,一片瓷砖从墙面上脱落。
瓷砖没砸中他,落在他身后。
他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头顶另一片更大的瓷砖突然掉落。
邵文忠躲闪不及,瓷砖的边角重重地打在他的头顶。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倒在地上。
手还在痉挛,脚在台阶上蹬了几下。
血从头发里渗出来,在地上积成一小片。
下午四点。
清河镇粮库后门的灯架坠落、仓库粮堆塌方和粮食局外墙脱落三起事故被分别报告。
陶小刚的死因是颅骨骨折合并重度脑损伤。
陶正明在仓库门口被陈化粮堆掩埋,死因是高温灼伤和窒息。
邵文忠死因是头部被瓷砖击中导致颅脑损伤。
调查人员在陶正明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套新粮出库和陈粮入库的双套账本。
粮库里的陈化粮被全部封存和销毁。
清河镇粮食局随后启动了质量大清查。
林默从清河镇上空收回意识。
结算面板上的猎罪值仍在增长。
幽灵追踪界面上的光点继续流转。
林默的视线沿着光点向西延伸。
新的目标出现在龙城西面约两百公里处的望山坪镇。
望山坪镇靠近边境,山高林密,镇上有许多做边贸生意的货场和客栈。
镇子北面的货场里有一家专做山货批发的商行。
商行老板叫雷振海,六十二岁。
雷振海表面上做山货和药材生意,暗地里干着从境外走私野生动物的勾当。
穿山甲、黑熊、猕猴、巨蜥,还有数不清的珍禽,都通过他的货场流入内地市场。
雷振海做这行二十五年,手上沾着数万条野生动物的命。
他的罪恶值是十万五千点。
第二个目标叫雷振海的弟弟雷振江。
雷振江五十岁,商行的运输负责人,专门安排车辆和路线,把走私的野生动物从边境运到望山坪。
他还负责给一些动物打镇静剂和捆绑装笼。
他的罪恶值是四万七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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