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葬仙地 ( 八)(1 / 1)

九环大刀在阴寒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闷的弧光。

络腮胡粗壮的右腿肌肉绞紧,天图七重的灵压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朝着那口太阴灵泉的方向横推而去。

季夜站在原地。

他手中由劫灭战气凝聚的金色战矛,在冰霜覆盖的菌毯上斜斜指着地面,矛尖吞吐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暗金光泽。

就在络腮胡前脚即将踏出,刀锋将要引动攻势的前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解闷好,??????????.??????超实用】

「大哥,停手!」

一道急促丶甚至带着几分变调的神识传音,猛地传入了络腮胡的识海。

络腮胡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小的滞涩。

这传音,来自他身后左侧的一名瘦削剑修。

这名剑修平日里最为沉稳,若非遇到生死攸关的事,绝不会在临敌之际强行打断主阵者的气机。

络腮胡没有回头,但那蓄满灵力的刀锋却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络腮胡神识回音,透着不悦。

「那是季夜!」

身后那名瘦削剑修死死盯着十丈外那个墨衣少年的脸孔,握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哪怕这周围的空气冷得能滴水成冰,他的额头上依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灵矿遗迹……我几日前就在阵门外!就是他,单枪匹马杀穿了苍云宗和昆玉宫的联盟!昆玉宫的陈垣,苍云宗的首席叶凌云……全都死在他手里!」

瘦削剑修的传音语速极快,生怕晚了半个字,那柄九环大刀就会劈下去。

「大哥,他连苍云首席叶凌云都能活活打死……咱们这几块料,上去就是送菜啊!」

此言一出,络腮胡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灵矿遗迹的惨案,这两日在外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他本以为是哪个隐世不出的老怪所为,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传闻中杀天图如杀鸡的凶神,竟是眼前这个连半点灵力波动都透不出来的少年。

没有灵力波动。

络腮胡心头猛地一颤。

这不是没有修为,这是境界与肉身底蕴超出他感知极限的体现!

能走到天图七重,能在这步步杀机的万族战场里活到现在,络腮胡凭的绝不仅仅是一身蛮力。

审时度势,见风使舵,是每一个高阶修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没有丝毫犹豫。

「铮。」

络腮胡手腕猛地一翻,那柄高高举起丶灵光四射的九环大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线,直接插进了脚下的冻土之中。

狂暴的灵压如退潮般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布满狞笑的脸庞上,肌肉迅速调整。

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丶肃穆,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敬意。

「原来是季道友当面。」

络腮胡双手抱拳,对着季夜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下雷动,眼拙未识真神,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季道友海涵。」

他身后的四名同伴见状,也纷纷收起各式法宝,低眉敛目,大气都不敢出。

季夜静静地看着他。

金色战矛在手中微微转动。

「你们想要这口泉。」季夜声音平淡。

「不敢。」

雷动直起身,神色坦然。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既然道友已先得此地,我等自然不会不识趣。」

他看了一眼季夜手中那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战矛,知道今日若不留下点什么,这关绝过不去。

作为常年刀口舔血的人,买命的规矩,他懂。

雷动伸手,利落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

随后,他又从内襟中摸出一枚泛着青光的【太初令】。

「道友神威,雷某心服口服。这些许薄礼,权当雷某惊扰道友清修的赔罪。」

他没有抛掷,而是双手捧着这两样东西,上前两步,轻轻放置在距离季夜三丈外的一块平整岩石上。

退后,再次抱拳。

「我们走。」

雷动转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带着四名同伴,顺着来时的路,迅速没入了那片孢子飞舞的血肉丛林中。

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

季夜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中金色战矛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他走上前,将岩石上的储物袋和太初令摄入手中。

神识扫过。

储物袋里灵石丰厚,还有几株品相不错的四阶灵草。

太初令上,气运积分显示为「八十五」。

季夜指尖微动,将那八十五点气运尽数划入自己的令牌之中。

「倒是知趣。」

季夜将空掉的令牌随手捏碎,储物袋收入亚空间。

若是这五人硬要动手,他自然不介意多费几分力气将他们留下。

但既然对方识时务,他也没有那种非要赶尽杀绝的嗜杀之癖。

在这片处处透着诡异的葬仙地,保留实力应对那些未知的危机,才是上策。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口银黑色的太阴灵泉。

泉水上方,那轮虚幻的冷月倒影变得越发明亮。

极致的寒气在盆地内肆意蔓延,甚至连季夜呼出的气息,都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渣。

苏夭夭浸泡在泉水中央,双目紧闭。

她那原本有些单薄的身躯,此刻正被一层浓郁的银白色光茧死死包裹。

九窍玲珑心的跳动声,在空旷的盆地中清晰可闻。

「咚。」

「咚。」

每一次心跳,那银白色的光茧便会随着一缩一胀。

太阴灵泉那沉重丶冰寒到了极点的水行精华,正顺着她的七窍和毛孔,疯狂地灌入她的经脉之中。

季夜能清晰地感知到。

苏夭夭体内的灵气,正在发生一种翻天覆地的质变。

那些原本纯净却缺乏底蕴的水行灵力,在太阴之气的反覆洗刷下,正在变得越发深邃丶厚重。

在她的丹田气海内,那层由万载玄冰髓打下基础的琉璃无垢台,正在这股磅礴力量的催化下,以一种骇人的速度向上攀升。

这丫头的蜕变,才刚刚开始。

季夜走到泉边,盘膝坐下,静静为其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