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集:药(1 / 1)

第五十集:药(第1/2页)

药盒是白色的,分成七格,周一到周日,每格又分成早中晚三小格。米米在药店买的,十几块钱。她拿回来那天,把周砚白所有的药都拆开,按剂量分好。早上的,中午的,晚上的。有的饭前吃,有的饭后吃。她对着医生的处方单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分错。

周砚白坐在桌边看着她分药。她的手指捏着那些小药片,一颗一颗放进格子里。白色的,黄色的,粉色的。她分得很慢,怕弄混。

“你分得比护士还细。”周砚白说。

“护士分几十个人的。我只分你一个人的。”

周砚白没说话。他看着她把药盒合上,扣好。米米把药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明天开始。早上吃完饭吃这个白的和黄的和粉的。中午饭后吃这个白的。晚上睡前吃这个白的和粉的。记住了?”

“记住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记住了。”

米米看了他一眼。她拿起药盒,放在他书包旁边。这样他出门的时候不会忘。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板新的创可贴,塞进书包侧袋。然后她想了想,又塞了一颗糖进去。青苹果味的。

第二天早上,米米先醒。她煮了粥。周砚白起来的时候,粥已经好了。他坐下来。米米把药盒推到他面前。周砚白打开药盒,按她说的拿了药片,就着粥咽下去。米米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吃了?”

“吃了。”

“我看看。”

周砚白张开嘴。米米看了一眼,确实咽下去了。她点了点头。周砚白拿起勺子继续喝粥。米米看着他。他喝了两口,抬起头。

“你每天都要看?”

“看你咽下去我才放心。”

“你怕我吐了?”

“我怕你忘了。”

周砚白没说话。他继续喝粥。吃完早饭,他站起来收碗。米米坐在桌边,把药盒收好。周砚白洗完碗,背上书包。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中午我自己吃药。”

“我知道。你记得就行。”

“记得。”

他走了。米米坐在院子里,看着石榴树。叶子落了一半了。米粒趴在她脚边。她摸了摸米粒的头。

中午,周砚白在食堂吃饭。他从书包里掏出药盒,按中午的剂量拿了药片,就着水咽下去。同桌吃饭的室友看了他一眼。

“你吃的什么?”

“维生素。”

“你每天吃?”

“嗯。”

室友没再问。周砚白把药盒收好,放回书包里。他低头继续吃饭。晚上回到家,米米已经做好了饭。周砚白坐下来吃饭。吃完饭,他主动去拿药盒。米米看着他吞了晚上的药片。她点了点头。周砚白去洗碗。米米坐在院子里。她看着天。星星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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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白。”

“嗯。”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混着水声。

“你中午吃了?”

“吃了。”

“你自己说的。不算数。”

周砚白关了水龙头。他走出来,手擦干了。站在她面前。

“真吃了。”

米米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她信了。她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周砚白坐下来。两个人坐在石榴树下。米粒趴在脚边。

“周砚白。”

“嗯。”

“药苦不苦。”

“不苦。”

“骗人。我尝过。有一片是苦的。白色的那个。”

周砚白看着她。“你尝过?”

“分药的时候掰了一小块。舔了一下。”

周砚白没说话。他看着她。她分药的时候掰了一小块,舔了一下。他想象那个画面。她站在灶台前面,把药片掰开,用舌尖碰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他嘴角弯了一下。

“苦你还吃。”

“苦也得吃。”

“那你还问我。”

“我问问而已。又不帮你吃。”

周砚白看着她。她坐在石凳上,缩着肩膀。夜凉了。他站起来,进屋拿了一件外套出来,披在她身上。米米抬头看他。他把外套领子拢好,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重新坐下。米粒在脚边翻了个身。石榴树在风里晃。叶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周砚白。”

“嗯。”

“一个月后复查。我陪你去。”

“嗯。”

“不管结果怎么样。”

“嗯。”

米米靠在他的肩膀上。她闭着眼睛。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掌心是暖的。她攥着。过了很久。久到她差点睡着了。周砚白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很轻。

“米米。”

“嗯。”

“药不苦。”

米米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看他。他低着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有东西在动。她笑了一下。她把头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

“那就好。”她说。

那天晚上,米米把药盒重新填满。下周的量。她坐在桌前,一颗一颗地数。周砚白躺在床上看书。米粒趴在他脚边。台灯亮着。她数完最后一格,合上药盒。放在桌上。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周砚白放下书。她把手覆在他额头上。

“闭眼。”

他闭上眼睛。她坐在床边。听着他的呼吸。慢慢的。变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