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洛人为了完成飞升的伟业，他们寻找无数激进的办法。
在第二席主脑的主持下，他们建造了一个叫做“万世死斗”的机制。
这个机制的核心非常简单，但也非常疯狂。他们要从星界裂隙所覆盖的一切位面中，搜集智慧生命的观测能量。
一切都源于第二主脑的研究。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自己对自己的观测，不起作用。
这个规律从大尺度到小尺度都很适用。
在微观尺度下，灵能者个体对自己的认知会导致些许变异。
而社会对该个体的认知，会导致该灵能者个体发生更大程度的变异。
他主导了一项实验，不断宣传一个普通的灵能者是灵能主脑。
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他是灵能主脑的时候，该灵能者个体无比突兀地变做了一个灵能主脑。
因此，第二主脑将这一规律放大，放到了飞升的框架中来理解。
结论出来了，惊爆眼球！
到这里，江锋还能理解，不就是观测决定坍缩方向，集体观测决定宏观现实么？
来来来，继续……
信息继续，他却不来了！
泽洛人想要完成飞升，光靠自己看自己那可不行，需要其他物种、其他文明、其他意识形态，甚至来自其他维度、其他宇宙和其他时间线的他者的观测。
可问题就在这里，当时的银河系，已经是泽洛人的天下。
泽洛人是霸主，对其他物种实施灭绝性的约束。
没有足够多的物种数量，没有足够多其他意识形态的存在，可以观测他们。
整个银河都被他们的灵能威吓笼罩，所有的观测者都已经被他们的存在所扭曲。
他们的困境，正是他们进入这个困境的原因。
他们是霸主，而霸主的困境在于没有人能够足够“客观”地看待他们。
第二主脑无奈地做出推测，他们需要更远、更陌生，来自框架之外的目光。
所以，万世死斗，并非是角斗娱乐，而是飞升的供能装置。
外星观众的注视，也不是高维生命的某种消遣，而是泽洛人集体飞升的燃料！
迫不得已之下，泽洛人内部出现了分裂。
几派人分头进行不同的飞升尝试。
有的和虚境超主签订契约，有的制造出新的虚境超主。
但陛下的想法与其他人都不一样。陛下带头成立了最为绝密的一个派系，为了陛下所真正想要的飞升而努力。
那位伟大的帝皇陛下想要直接成为七维生命，而不是仅仅飞升到一个比四维时空更高的虚境之中，第二席主脑为此殚精竭虑。
信息到了这里，戛然而止。
江锋无从知晓，第二席主脑最终的尝试是成功还是失败。
他只知道泽洛人整个种族都飞升，但飞升到了哪里，以什么形态飞升，是去了更高维度，还是掉到了某个虚境超主的陷阱里，他一概不知道。
而那位无上的陛下，却希望别人记住他是一个“失败者”。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
江锋越是整理，就越是发现自己掌握的信息有着一系列诡异的缺失，以及部分相互矛盾。
似乎在泽洛帝国的末期，整个种族对于“飞升”这个词语，已经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和定义。
不同的派系往不同的方向狂奔，各自以为自己的路无比正确。
这就很操蛋了。
不过，光从“万世死斗”还在运行这一点就可看见。
或许，第二席主脑仍在努力的过程之中。
甚至陷入了一种“永恒的进行时”也未可知。
不断地搜集观测能量，却永远无法达到飞升的阈值……
会是这样么？真相会如此浅显么？
江锋不敢再做出判断了。
他既怕自己就在答案的边上转悠，也怕答案其实还在十万八千里外。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感觉脑袋嗡嗡地疼。江锋把自己从记忆里拽回来，看向虚拟舷窗之外，环世界仍然安静地悬浮，像是一枚永恒的戒指。
“统帅！”
一个声音从背后蹦出来。
哈尔西从他肩膀后面跳了出来，落在他面前的栏杆上。
拇指大的少女东晃晃，西晃晃，不断挥着手，故意挡在他的视线前。
她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白色的泡泡裙，还给自己头上的短发扎成了两个马粪蛋子。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画里的小人儿。
特别稀奇。
江锋故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干什么？”
哈尔西又晃了两圈，笑嘻嘻地问：“马上就要见到茉莉她们啦，统帅高不高兴呀？”
江锋愣了一下，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他当然高兴了！高兴坏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茉莉、帕尔瓦蒂、苏蜜塔她们了。
即便是人类帝国的成立，她们也都各自有事要忙，天各一方。
如今的她们，业已形成了一张庞大的网络，包含了犯罪和间谍两个巨大的工作范畴。
这张网络遍布数以十万计的星球，触角深入到每一个，与人类帝国为敌或者为友的文明之中。
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源源不断的新鲜情报，源源不断的技术物资，还有贸易流动。
这些都给新生的人类帝国，以及长期处于孤立的人类联邦，带来了重要的活血生机！！
只是江锋怎么也没想到，她们几个竟然会同时出现在奥比斯人的地盘上。
这倒也合理，毕竟这个环世界，是整个旋臂最大的贸易枢纽，什么人都会往这里汇聚。
哈尔西看到他的反应，满意地哼了一声。
小手指向舷窗之外那个巨大的湖面，嘀哩嘟噜说着。
“统帅，这个环世界的宜居面积实在太过于巨大了，以至于生活在其内部的奥比斯人，都已经出现了种族分化的迹象。”
“不同区域的奥比斯人在语言、文化甚至身体特征方面，都开始有了不同程度的漂移。”
“他们的物种委员会，已经启动了立案调查。”
“说是要判断一下，这是否有利于健康的物种演化……”
江锋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