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从头查一遍(1 / 1)

苏御霖让刘主任先出去。

刘主任犹豫了一下,“张国富情绪不稳定,要不要安排护工在旁边”

“不用,”苏御霖说,“五分钟就好。”

刘主任看了看床上那个蜷缩着的人,把门带上了。苏御霖让他们三人也暂时待在外面。

病房里只剩两个人。

张国富还是背靠着软垫墙,头发搭下来遮住半张脸,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是什么字。

苏御霖把椅子拉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张国富。”

那人抬起头,眼神飘忽,在苏御霖脸上停了一秒,又滑走了。

“你认识刘翠花吗?”

没有反应。

“那件红嫁衣,你见过吗?”

这一句话落下去,张国富的肩膀猛地一抖,两只手死死抓住膝盖,指节都白了。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被人掐着脖子。

苏御霖没有再开口。

他静静地看着张国富,等那种恐惧完全浮上来,把他整个人淹进去,才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向了他的额头。

月影迷魂。

精神波动无声地往前推过去,没有任何阻力——一个在意识层面已经近乎破碎的人,本来就是一扇敞开的门。

苏御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进入别人的记忆不是什么舒服的体验,不是观影,也不是做梦,是整个人被扔进另一具身体里,看到他们眼睛里的东西,闻到他们鼻腔里的气味,感受他们后颈上的汗毛竖起来。

苏御霖第一眼落在一条土路上。

天很黑,空气里有潮气,路边的草来回摆。

张国富当时喝了酒,脚步有点虚,手里拎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正往刘翠花家的方向走。

院门是半开的,灯光从堂屋的窗户照出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国富喊了一声,没人答。

他把门推开,踩进院子,脚步停了。

堂屋里有东西在动。

刘翠花站在地面上,脚尖微微离地,两只手死命扣着脖子,手指甲都折断了还在扣,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堵住的撕裂声。

她的脖子上,缠着一件猩红色的嫁衣。

那件嫁衣就这么飘在刘翠花颈部,衣袖反向卷起,一圈一圈地往里收。

不是风,不是任何人的手,它就是在动,稳稳地,有节奏地,把一个活人的气息一点一点勒断。

刘翠花的脸已经涨成了深紫色。

她还在踢腿,鞋底把木地板踩出浅浅的划痕,但那件嫁衣就跟着她,她往哪个方向倒,它跟到哪儿,始终不松。

张国富站在院门口,愣了整整三秒,然后开始叫。

他叫了很多声,整条村子都是安静的,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他想冲进去,但是腿动不了。

张国富就是这样站在那里,亲眼看着刘翠花的挣扎一点一点变弱,看着她的手垂下来,脚也垂下来。

嫁衣松开了。

刘翠花的身体落在地上,那件嫁衣还飘在她头顶,最后落在她的身体上。

堂屋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把地上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的张国富瘫软在地,被吓晕过去。

苏御霖从意识里抽身出来,睁开眼睛。

张国富已经靠着软垫墙睡着了,或者昏过去了。

苏御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走到门口,开门后看见刘主任迎了上来。

刘主任往里看了看,“他说了什么?”

“有用的信息。”苏御霖往外走,“麻烦你们好好照顾他。”

走廊里,何利峰、林小白、楚歌三个人靠着墙等着,看到苏御霖出来,同时抬头。

“走,到车上再说。”

四个人走进停车场,车门关上,苏御霖才开口。

“刘翠花是被嫁衣勒死的。那件嫁衣是自己动的,没有人穿着它。”

车里沉默了约三秒。

何利峰开口,“我需要再确认一下——你说的是,嫁衣,自己,动的?”

“对。”

“没有人操控?”

“没有。”

又是一段沉默。

楚歌手里攥着那个小记录本,语气很平,“所以360度均匀勒痕,就是这么来的。”

“是的”,苏御霖点点头。

林小白低头翻了翻案卷,把刘翠花的尸检报告找出来,看了一眼,合上了,“我得重新理解一下这份报告。”

车开出精神卫生中心大院,苏御霖没急着说话。

后视镜里,楚歌那本小记录本已经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落下去。

“署长。”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小,“你说,嫁衣自己动,这个‘自己动’,是指什么原理?”

“我不知道原理。”苏御霖盯着前方山路,“我只知道我看到的画面。”

何利峰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

“我们查了十二生肖大大小小案子,经手不下十起。”他说,“说实话,我以为我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了。”

“现在呢?”林小白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