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毛圆圆的条件(1 / 1)

斩龙 道门老九 2150 字 2天前

真正绝望的是,绝龙钉已经跟太白长在一起了。

但凡拔出,龙脉崩塌,葬仙井开,山下万劫不复。

不拔,它就只能这样被钉着。

龟甲上那些黑色的寄生物从钉身上渗出来,密密麻麻地头发爬满了它的全身。

它们从伤口处往里钻,一寸一寸地啃噬着它的血肉……

它的灵气被一点点的吃掉,虽然每天钝刀子割肉,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得下去,被吃掉的灵气已经无法计算。

它看着妖市的灵气一天比一天枯竭,看着那些石像在风里逐渐剥落。

它只能等,等一个能接替自己的人,等到新的守山神出现在巍巍秦岭,它就可以含笑九泉了。

“现在,老夫终于等到了!”

它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从我们几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我脸上久久定格,温和慈祥,满是希望。

我吓得连连摆手:“我可不行,我就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娃娃,秦岭交给我不出三天就得歇菜!”

太白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闪烁出看穿一切的智慧:“老夫说的不是你,是你的蜘蛛。”

我愣住了,王全林也愣住了。

赖大蓉更是张大了嘴巴,惊诧道:“蜘蛛,什么蜘蛛?能烤着吃吗?”

所有人中,只有七杀和陈临渊没有意外。

七杀只是淡淡得瞥了我一眼,像是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陈临渊站在路中央,双手插兜,嘴角露出稍纵即逝的痞笑。

要知道,毛圆圆隐藏能力极强,哪怕强如斩龙队九老都难以发现,他们是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是之前我跟毛圆圆对话,让他们听到了?

我正想着怎么蒙混过关,没想到,毛圆圆居然主动爬出来了。

她从我的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八条腿撑着我的斗篷,两只狡黠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她爬到了我的肩膀上,然后八只眼睛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干爹就知道躲不过。”

我看着她,心想这货是什么意思?

突然间,我灵光一现:“该不会,你跟这个秦岭守护神认识吧?”

“你管那么宽!”

毛圆圆冲了我一句,那幅狐狸尾巴被踩到的样子,恰好证明了我没有猜错。

可它到底跟秦岭有何种渊源?

我正欲开口,毛圆圆忽然看向太白,竖起了一条毛茸茸的小腿:“一年。”

它的其余七条腿原地比划了一下,那个姿势像是在讨价还价:“老娘最多管一年!”

“不行,太少了,三年,最起码三年。”

“好,那就三个月!”

“我说的是三年。”

“哦?那三天。”

眼看着太白都快被毛圆圆气的当天暴毙,我心想,别没被绝龙钉搞死,被毛圆圆给气死了,这多冒昧啊?

“好了好了,看你那容光焕发精神饱满的样子,老娘我大发慈悲,就一年,爱要不爱。”

这下太白忙不迭得点了点头:“好,一年。”

我目瞪口呆得望着毛圆圆,心想着这货跟着邱大逵没学到文化,成语乱用,但这个讨价还价的本事,那叫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可是眼见着太白答应得太过爽快,毛圆圆觉得不划算。

她在我肩膀上转了个圈,八条腿收拢又展开,像在盘算着什么小阴谋,算完了她抬起头来看向太白,开口道:“一年不能白干,我要山神精魄。”

我愣了一下:“什么?”

毛圆圆没有看我,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太白:“我这便宜儿子身体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炁,龙虎山的、墨家的、苗疆的、鬼新娘的,四股炁绞在一起,阴阳是平衡了,可平衡得乱七八糟。说实在的,他经脉里全是暗伤,表面上看着好了,实际上随时都会爆炸。他现在比普通人还弱,风一吹就咳,走两步就喘,这叫老娘如何能放心?”

“这样,你把你的山神精魄给我,我吞下去,再传给他,估计他能恢复个七八成。”

“毕竟,干爹不在的时候,他不得身体壮壮的,保护好自己?不然以后,他不明不白的死了,我找谁摔盆去?”

什么?

一个蜘蛛还需要摔盆的?

我简直惊呆了,毛圆圆可真是青出于污泥而胜于污泥,它这谈买卖的本事比邱大逵强一百倍。

但我怎么感觉,毛圆圆其实是为了我?

这只臭蜘蛛!

太白看着毛圆圆,居然慈祥得笑了,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不老实。

“你这丫头,哎。”

毛圆圆哼了一声,八条腿在空气里敲了敲,像在打拍子。

太白也知道她是母蜘蛛?

可它一口粗暴的大碴子味口音,天天自称自己是我干爹,怎么看都不像雌性动物吧?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蜘蛛吧?”

毛圆圆故意哼了一声。

这时,太白开口了,它直接答应了毛圆圆的条件:“好,山神精魄,分一缕给你,你拿去给你干儿子治伤,然后接我的班,一年为期。”

毛圆圆八条腿收拢了,像是要跟太白拉钩,后知后觉想到太白不能动以后,毛圆圆重重点了下头:“一夫当关,驷马难追!”

“毛圆圆,要不你再想想?”

说实话,我不愿意毛圆圆为了我牺牲,说是一年,一年以后呢,它能拍拍手直接离开吗?

毛圆圆转过头,长长的叹了口蜘蛛气。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没一丝难过,反而还在劝我:“干儿子,别这样看着我,蜘蛛也有蜘蛛的使命。”

“从踏入秦岭的那一刻,我就在等这一天。”

“终于,还是来了……”

明明它表现得很淡然,可我就是说不出的难过。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有一团棉絮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伸手将它放在掌心,这个从一开始就盯我裤裆的色蜘蛛,居然就这么离开我了?

以前它不怎么出现,可每次我需要它,它都在。

“一年,好久的。”

我的嗓子不由得哑了。

毛圆圆翻了个白眼,装作不在乎得哼哼道:“别搞得跟荆轲刺秦王似的,我是去当山神,又不是去坐牢。”

“再说了,干爹说过,会罩着你的,无论离了多远,都要平平安安知道吗?遇到危险,跑,跑总会吧。”

“雨生,你要跑啊……”

一番话,让我真的想起了邱大逵。

那天雷电交加,他就是让我不要命得往前跑,可是却再也没有可以再见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