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黑山大森林的最高处,倭国阴阳师指挥部!
这里有一个伪装极好的山洞。
山洞的洞口隐藏在两块巨岩的夹缝里,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没有任何的异常。
哪怕是洞内,也只有一盏奇怪的红色油灯,作为唯一的光源。
而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立着一名身穿白袍的阴阳师,他们的狩衣很白很白,头上还戴着一个尖尖的黑色高帽子,给人一种诡异阴森的感觉,而在他们腰间都挂着一枚金色的御守。
他们跟被斩杀的山下秀一样,都属于圣阶阴阳师:式神大将!
四名阴阳师目光所及的尽头,矗立着一把黑色的王座,王座是用黑檀木雕刻而成,上面坐着一个手摇纸扇的忧郁少年。
少年也穿着一袭白袍,甚至他腰间的那只御守也洁白无瑕。
按理说坐在王座上的人,理应是阴阳师中等级最高的!
可偏偏这个少年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像是未成年,下巴上连一根胡茬都没有,整张脸清秀稚嫩,眉眼忧郁到了极点,俨然一副未被尘世沾染的神圣模样。他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比身上的白袍还要白。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坐在黑王座上,足以看出他的尊贵。
他半张脸隐在黑暗中,半张脸落在光明里,只是轻哼一声就让下面的四个阴阳师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腕一转,就将手中的白纸扇‘咔嚓’一声合拢。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有人来了。
与这里的白衣人不同,来者居然是一个黑衣人,快步从从洞外走了进来。
他全身罩着一袭黑色的斗篷,头套也是黑色的,包裹着整张脸,只露出两只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
他的脚步快而不乱,落地几乎无声,显然不是等闲高手。
黑衣男在进门的一瞬间,就把腰间的佩刀给解下来了,放在洞口一侧的石台上,刀鞘朝外,刀柄朝内,态度极为恭敬,似乎这个动作他已经熟练了无数次。
入口的阴阳师上下打量了黑衣男一眼,确认没问题以后,这才挥挥手放行。
黑衣男走到洞穴中央,单膝跪地,向王座上的少年行礼,只是他低垂的眼帘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很快,王座上的少年就开口了:“有多少华夏小队陷在百鬼画卷里了?”
“禀告寮头大人,有六队!”
黑衣人汇报得很快:“但是有两队已经被讨伐了,还有截教也被困在了黑山大森林,他们自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拔掉绝龙钉,结果落入了英之助大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听到这个好消息,周围的阴阳师都喜形于色。
只有王座上的少年依旧神色寡淡,似乎他的脸上只会有一种表情,那就是不悲不喜,不怒不乐。
眼见自己的情报没获得寮头的欢心,黑衣男继续谄媚道:“英之助大人说,此番有希望连截教几位高手一并拿下!”
“嗯!”
王座上的少年终于点了一下头,他点头的动作很慢,但却透露出一股无形的威压,那是自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炁场。
“寮头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黑衣男吓得赶紧恭敬行了下礼。
王座上的少年开口道:“让英之助记住自己的话,否则就不要回来见我了!退下吧。”
黑衣人低着头应了一声,却迟迟没有起身。他肩膀微微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说。
“说!”
王座上的少年平静的开口。
黑衣人这才大着胆子继续:“是……是这样的,有意料之外的第七支小队也进来了。”
“哦?”
少年挑了挑眉,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叩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难道还有什么惊喜?”
眼看已经被看穿,黑衣人只能坦白:“根据情报显示,杀死忍头两个儿子,跟伊贺流忍者结下血海深仇的华夏小子邱雨生,就在第七支小队里。”
“邱、雨、生?”
王座少年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
黑衣人点了点头,声音也不禁透出几分无奈:“有他在,我担心事情会有变数。”
“他是最近才加入华夏大营的,原先是龙虎山天师张鹤鸣的徒弟,刚来秦岭的第一战,就杀死了吉田雄和吉田野,逼退了雾隐雷藏!还设计出了一套专门针对贵国的打法,让普通小队变成混编小队,大大提高了战斗力,给伊贺流忍者那边制造了不少麻烦。这次要不是来的都是混编小队,极为难缠,英之助大人早就将他们一一讨伐了……”
“还有……据说这小子是条疯狗!见人就咬。”
黑衣人支支吾吾得补充了一句。
岂料王座少年摇了摇折扇,尽显慵懒之态:“我喜欢疯狗。”
洞里彻底安静了,那四个白衣尖帽的阴阳师同时偏过头来,目光不约而同得落在了王座之上。
王座少年把另一只手也从暗处抬起来了,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红光映照着他的脸,那双浅色的瞳孔在红光里闪了一下。
“在我这里,没有变数!去吧,做好帝国的眼睛,继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嗨!”
黑衣人重重得磕了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一举一动都流露出完全的忠诚与臣服。
等一切结束以后,他捡起石台上的佩刀,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洞外有一片青草地,他走出洞口的时候,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一只白色的小刺猬从叶子底下钻了出来,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
下一秒,那只小刺猬就跳上了他的掌心。
小刺猬全身长着奶白色的刺,黑豆似的眼睛,看上去很是单纯。
黑衣人低头看着那只刺猬,手指头在它背上的刺上蹭了一下,小刺猬亲昵得蹭了蹭他,就像是眷恋自己的主人一般。
黑衣男满意得眯起了眼睛,然后把那只刺猬捧到面前,看着它一字一句的说道:“白仙,老夫总有一天会带你们走出山海关。”
“我们不为谁而战,我们只为自己而战!”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极冷,冷得跟刚才在洞里毕恭毕敬的奴才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神秘人走后,洞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王座少年重新甩开了那把折扇,白色的扇子上也是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画,也没有提字,就像下了场大雪白茫茫一片。
可少年却一直盯着那把空白扇子看,看得饶有兴致。
另外四个阴阳师各自沉默的立在一边,犹如护卫一般,分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然而就在这时,西边的阴阳师忽然‘咦’了一声,他表情慌张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上画着一只浑身长满眼睛的恐怖女鬼,女鬼长发如瀑,皮肤惨白,此刻卡片正冒出一缕青烟,边缘焦黑卷曲,竟自动燃烧起来。
“怎么可能?百目鬼的命牌烧掉了,山下秀居然被敌人讨伐了。”
那个阴阳师微微皱起眉头,紧张得说道:“他最后出现的位置,正是第七队进入的方向。”
然而,王座上那个少年并没有动,依旧欣赏着那把白折扇。
“寮头,接下来怎么办?”
阴阳师似乎很着急,忍不住开口询问。
王座少年抬起头,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嘲讽得扫了一眼那张燃烧殆尽的命牌。
“亏我将这侏儒抚养长大,当真是一个废物!”
王座少年平静得吐出一句话,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似乎这点小事儿不足以牵动他的丝毫情绪。
他看向了左边那个白衣女阴阳师。
女阴阳师背着一柄粉色的油纸伞,身材高挑,外袍下摆随着站姿微微打开,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仿佛那层白衣之下再无别的遮蔽,她的脸被帽檐遮了大半,只露出下半截,看不出容貌如何。
“桥姬。”
王座少年叫了她一声,命令道:“你跟铃木政信一起去,讨伐他们,让那个邱雨生见识一下烟烟罗和大天狗的实力。”
“遵命!”
桥姬微微鞠躬,鲜红的嘴唇轻轻翘起,带着无穷的魅惑。
另外一边,一位身材魁梧,戴着红色长鼻子面具的阴阳师也站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深鞠一躬,奇怪的面具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两个人往后退出一步,陆续走出山洞。
王座少年重新坐回到了阴影里,顺着山洞打开的缝隙,似乎在眺望那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月亮挂在黑山大森林的上空,缺掉的那一角比刚才更大了,整个形状变成了一把滴血的镰刀。
他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速度要快一点了,那位……应该也快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