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遂古天河!(1 / 1)

“轰!”

一刹那间。

万象收拢,如潮水退回源头。

翻涌的光影、破碎的法则、断裂的因果丝线,皆向同一处汇聚。

边缘逐寸收窄,间距不断缩小。

恍如一幅被缓缓卷起的画卷。

所有内容都在朝卷轴中央收拢。

那片翻涌的时空,重新收缩成一个极小的范围。

仿佛一切曾经存在过的事物,都被重新压回原点。

随后,那个收拢的节点向外炸开。

扩散的范围极大,覆盖了时空纹理的边界。

古老以来便已固定的法则,在那道冲击波的边缘处发生偏移。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被外力拨动后长时间地上下振动,

一切都被还原,只剩下一件事物,依然矗立在那片翻涌的余波当中。

那一座三十三重宝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界限,俨然都已经失去了明确的参照。

边缘处的色彩相互渗透,使那层边界不再清晰,逐渐融化成一片灰色的过渡带。

九窍玲珑心的轮廓,也在这虚实模糊中逐渐淡去。

景元踏前一步,身形越过层层翻涌的混沌。

最终在那座宝塔的顶端缓缓凝实。

一方溟溟漠漠的冰池,在他眼前悄无声息浮现。

那冰池幽深莫名,仿佛能吞尽一切光明与声响。

一股寒彻骨髓的冷意,沿着眸光浸入识海。

好像是在最深处,钉下一枚无法拔除的印记。

而那道代表着雷尊去向的紫痕。

犹如一柄撕开永夜的利刃,决绝地没入池心。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景元向前迈出一步。

一种难以言喻的超然感涌上心头。

仿佛天地乾坤,都在这一刻缩小,尽数化作掌中纹路。

万事万物在他俯瞰之下,变得渺若微尘。

随即,视野陡然开阔。

一条壮阔无边的灿银光河,裹挟着远古的轰鸣,忽然撞入他眼中。

那河中的水流,并非凡俗之水,

而由无数光阴碎片与空间褶皱,层层叠压而成。

波光映照之间,折射出过去与未来的交错光影。

它不知从何而起,亦不知往何而终。

只在无垠的茫茫太虚中永恒流淌,

向着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彼岸奔赴。

景元的眸光透过那层荡漾的虚幻水面,

隐约可见无量诸天的生灭起伏。

有的世界广袤无垠,周天星斗如金沙沉浮。

有的世界遵循古老的图腾,金乌负日,玉兔捣药,

有的世界由无量星辰之力汇聚成海,滋养一方生灵。

每一粒微光,便是一方天地,

每一圈波纹,便是一段纪元。

兆亿世界,无尽宇宙,

皆在那一条光河中静静沉浮,明灭不定。

“这是…遂古天河?”

景元的心中陡然生出明悟。

这是贯穿诸天万界的脉络,亦是遂古天庭赖以存在的根基。

更是时间、空间与因果的具象。

只是此刻,这条天河仿佛已经死去。

与外界的诸天万界彻底隔绝。

那些在河水中显化的宇宙生灭。

只不过是昔日辉煌残留的余影、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旧壳。

景元伫立在天河此岸,极目远眺,对岸渺不可寻。

四周死寂无声,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唯有一座桥横跨天河,正对着他脚下的去路。

那不是云霞凝成的桥,也不是仙光化出的路。

一具具体型庞大的神鹊尸骸,搭建起一座无边无际的长桥。

它们首尾相衔,羽翼交叠,早已褪去光泽,变得枯败灰暗。

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眶,直直望着虚空。

仿佛仍在诉说着亿万年前,那场悲壮的献祭。

“这便是牛郎织女相会之地么?”

神话中那座充满浪漫色彩的鹊桥。

如今却以这般残酷而真实的姿态,横亘在他面前。

桥还在,而传说中那对璧人早已散入岁月长河,不知所踪。

只余下无数枯骨,在此处静默地承载着光阴的重量。

“唯有此路么……”

景元低声自语。

在这茫茫天河之上,唯一的通道便是这座鹊桥。

怎么看都像是绝佳的设伏之地。

念及于此。

景元拔地而起,尝试以诸天大挪移横渡天河。

然而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些原本清晰的星辰,瞬间被拉远至无穷远处。

只剩几点微弱的萤火,在视界中若隐若现。

在这片黑暗中,空间与距离失去了意义。

哪怕穷尽一生去飞渡,恐怕也触不到彼岸。

景元当即落回岸边,不再勉强。

既无捷径,便走这唯一的阳关道。

景元整理衣冠,一步踏出,稳稳落在那枯败的神鹊尸骸之上。

一股苍凉而古老的意念,陡然直冲识海。

遂古天庭崩塌时的哀鸣,诸天万界湮灭时的绝望。

尽皆在此古老意念中激荡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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