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被丢下的田方一行人(1 / 1)

病人那边走一圈,陈石头那边看一眼,最后停在林野身边,蹲下,看看他手上的布条有没有松,摸摸他的额头烫不烫。

还好,没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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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口气,又回到火堆边坐下。

就这样,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上,陈小穗是被一阵咳嗽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陈石头正靠在岩壁上,咳得厉害,脸色潮红。

她赶紧爬起来,跑过去一摸额头,烫手。

「爹,你发烧了。」

陈石头摆摆手,想说什麽,又是一阵咳嗽。

陈小穗转身去拿药包,手有些抖。

她翻出退烧的草药,让江荷帮忙熬上,又悄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那是她上次从系统换的基础恢复药剂,还剩一点。

她往药汤里滴了几滴,搅匀,端给陈石头。

「爹,喝了。」

陈石头接过,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又靠回岩壁上,闭上眼睛。

陈小穗守了一会儿,见他呼吸渐渐平稳,额头也没那麽烫了,才松了口气。

她转头去看林野。

林野还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她走过去,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凉的,没发烧。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日子就这麽过着。

男人们轮流去通道口查看水位。

第一天,水面离岩棚还有十几丈。

第二天,退了三四丈。

第三天,又退了些。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过去了。」

陈石头烧退了,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坐着说话了。

「过去之后呢?」张福贵问。

陈石头看向通道深处,那个被水淹过的方向:「那边就是岩棚。咱们原来待的地方。」

「还能住吗?」

「应该能。」林野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收拾收拾,比这儿宽敞。」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渐渐露出希望。

-

安平府

天刚蒙蒙亮,田方就醒了。

大通铺硬邦邦的,草席子硌得人骨头疼。

她翻了个身,正想再眯一会儿,忽然觉得不对,太安静了。

罗家那老婆子每天一大早就会来把他们吵醒,不是让他们去打水洗漱,就是去买早饭。

今儿怎麽一点动静没有?

她赶紧来到罗家昨晚住的房间一看。

空的。

房间里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没了。

田方赶紧回到大通铺,推了推睡着的陈根生:「老头子!老头子!醒醒!」

陈根生迷迷糊糊睁开眼:「咋了?」

「罗家人呢?!」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吵醒了。

陈大力揉着眼睛坐起来,王金花披头散发地四处张望,陈青松还在打呼噜,被王金花一巴掌拍醒。

「别睡了!快看看东西!」

几人手忙脚乱翻自己的包袱,钱袋子没了,乾粮袋没了。

连陈大力那双半新的布鞋都没了。

「挨千刀的罗家!」

田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

「天杀的!骗了咱们的钱,还把咱们扔在这儿!」

陈根生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早就觉得那罗家不靠谱,可田方一门心思攀高枝,说什麽到了云中府能认识县令,非跟着走。

现在好了,钱没了,人也没了。

「追!」陈青松跳起来,「他们肯定没走远!」

「追个屁!」王金花啐了一口。

「你知道往哪儿追?你知道云中府往哪儿走?」

陈青松傻眼了,他们确实不知道。

这一路都是跟着罗家走,往东往西全听人家的。

现在人没了,他们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那丶那怎麽办?」陈大力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没人回答。

「吵什麽吵!」门外传来一声大喝,店小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扫帚。

「赶紧滚!房钱还没给呢!」

「我们没钱——」田方话没说完,小二已经冲进来,一扫帚扫过来。

「没钱住什麽店!滚滚滚!」

几人连滚带爬被赶出客栈,站在街边,面面相觑。

天阴沉沉的,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现在咋办?」王金花问。

田方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又开始骂:

「罗家不得好死!老娘要是再见到他们,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行了!」陈根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田方住了嘴。

「骂有什麽用?想想怎麽活。」

「怎麽活?」王金花冷笑。

「钱没了,粮没了,路不认识,怎麽活?」

陈根生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陈大力:「你记不记得来的时候往哪边走?」

陈大力挠挠头,想了半天,指着西边:「好像丶是那边?」

「好像?」田方气得直跺脚,「好像有什麽用!」

陈青松站在一边,事不关己地抠着指甲。

反正饿不着他就行,管他往哪边走。

「往西走。」陈根生最后拍板。

「走到哪儿算哪儿。实在不行,回江川县去。」

「回江川县?」王金花叫起来,「咱们从江川县走了大半个月才到这儿!」

「那你想死在这儿?」陈根生难得硬气一回。

王金花不吭声了。

五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西走去。

走了三天,他们才意识到什麽叫真正的绝望。

灾荒年,一路上的村子十室九空。

偶尔见到几个人,也是面黄肌瘦,看他们的眼神像防贼。

讨饭?没人给。

挖野菜?地都旱裂了,野菜早就被人挖光了。

田方饿得眼睛发绿,看见一棵草就想往嘴里塞。

陈大力走得最慢,走几步歇一歇,王金花一路骂他没出息。

陈青松倒是精神,因为他总能找到吃的,不管是什麽,先塞自己嘴里再说。

「青松,给我留一口!」田方追着他喊。

陈青松三两下咽下去,摊摊手:「没了。」

第五天,他们开始吃草根,因为连野菜都找不到了!

又苦又涩,嚼得满嘴是泥,但好歹能填肚子。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看见了江川县的城墙。

可城门口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成一团,哭声骂声混成一片。

「怎麽不开城门?」王金花挤过去问。

「封了!」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啐了一口。

「怕流民进城,关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