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绝地杀机,生死相护(1 / 1)

楼霄天话音刚落,雷池底部骤然传出一声闷响。

方才还在交替闪烁的黑色阵纹同时收紧,整片雷浆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

数十道暗红锁链破水而出,链尖淬着碧绿毒光,分别刺向姜怡宁眉心丶咽喉丶心口与丹田。

「宁儿,停下凝元!」

梵尘心将五宝推上火灵隼后背,反手震碎腕间佛纹。

「带四月退到谷口,佛血屏障不散,谁也不许出来。」

「尘心叔,娘亲还在水里!」

五宝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却只抓住一片染血袍袖。

「叔去接她。」

梵尘心声音尚未落下,人已踏碎岸边石台,径直跃入雷池。

姜怡宁正处在元液成形的最后一刻,千百道雷霆已经灌入四肢。

她若此时强行收功,刚凝聚的气血元液必会倒灌经脉。

「梵尘心!」

「你继续破境,剩下的交给我。」

「那些锁链带着腐骨毒,不能用手抓!」

「我连神域毒火都替你挡过,还怕几根藏在水底的破链子?」

梵尘心横身挡在她背后,黑刀出鞘。

暗金气血顺着刀锋爆发,雷浆被劈成两道数丈高的水墙。

冲在最前方的六根毒链同时断裂,断口喷出的碧绿毒液落在他肩背,衣袍当场腐蚀出大片焦洞。

剩余锁链绕过刀光,从上下两侧刺向姜怡宁。

「低头!」

梵尘心一掌按住她后颈,将人压入怀中。

两根锁链擦过他俊美侧脸,在颧骨下留下细长血痕,第三根则从他背后贯入肩胛。

「梵尘心!」

「别回头。」

他五指扣住姜怡宁腰侧,把她牢护在胸前。

「宁儿,你只差最后一线,今日谁也别想断你的路。」

雷池四周忽然跃出十余道蒙面身影。

「佛修已经入阵,先封他的刀!」

「青木武者守着东侧阵眼,三队缠住他!」

「杀姜怡宁,取她尸身!」

楼霄天站在引雷石上,听见最后一句,掌中霸王枪发出一声刺耳长鸣。

「你们再说一遍,想取谁的尸身?」

三名刺客同时催动骨矛,黑色罡气交织成网,封住他四周退路。

「楼霄天,此事与你无关,现在离开雷池,我们可以留你性命。」

「你们认得我,却不敢露出脸,看来天荒城里想让我活着回去的人不少。」

楼霄天抬手抹去唇边雷伤留下的血。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她的命来试我的选择。」

「动手!」

九支破甲骨矛同时落下。

楼霄天没有后退,霸王枪沿掌心旋转一周。

太古青木罡气化作万千藤刺,将骨矛尽数绞碎。

他一步踏下引雷石,枪锋贯穿最前方刺客胸口,借着冲势把人钉入雷池东侧石壁。

「阵眼藏在哪里?」

那名刺客口中涌血,仍在冷笑。

「太古困杀阵已经与雷池相融,她越想破境,阵法抽走的力量便越多,你们今日谁都救不了她。」

姜怡宁听见这句话,立刻抬眼。

「楼霄天,别管岸上的人,东南方第三块黑石下面有阵枢,枪从左侧斜刺三寸。」

「你看见阵枢了?」

「我看不见,但每次锁链出水,那里的雷光都会慢半息。」

「好,你说刺哪里,我便刺哪里。」

楼霄天甩开枪锋上的尸体,迎着漫天雷暴冲向东南方。

两名刺客从石后暴起,一左一右抱住霸王枪。

「拦住他!」

「滚开!」

楼霄天松开枪身,双掌同时拍在两人胸口。

青木罡气钻入骨骼,强行震断二人心脉。

他重新抓住枪尾,借着身体旋转之力,把霸王枪钉入第三块黑石。

石层炸裂,底下果然露出半枚漆黑阵枢。

「宁儿,找到了!」

「刺穿它,不要拔枪!」

「阵枢与雷池相连,强行刺穿会让他承受全部反噬。」

一名刺客厉声喝道:「楼霄天,你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楼霄天双臂青筋暴起,霸王枪又向下沉了半尺。

「你们连她的死穴都摸得这样清楚,我若收手,才是真的来不及。」

「霄天,阵眼反噬会沿青木本源进入心脉,只用罡气压制,不许燃血!」

姜怡宁的声音被雷鸣冲散大半。

楼霄天却听得清楚。

他回头看向雷池中央。

梵尘心背上插着三根毒链,仍将她护在身前。

姜怡宁唇色苍白,紫金气血却在丹田处一点凝聚。

「只用罡气,压不住这座阵。」

「我让你别燃血!」

「宁儿,我刚答应过要陪你进天荒秘境。」

楼霄天握住枪身,掌心被锋利枪纹割得鲜血淋漓。

「所以我不会死,只是先把能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青木本源从他胸口爆发。

那张温润俊朗的面容迅速褪去血色,墨发却在雷风中肆意飞扬。

数百条青色藤蔓从山壁钻出,在雷池上空交织成巨大盾牌。

「太古青木,给我镇!」

藤盾落下,将姜怡宁与梵尘心一同护在中央。

雷劫尽数劈在藤盾表面,粗壮藤条接连焦黑断裂。

楼霄天每退一步,脚下便留下一摊鲜血。

「种花叔!」

五宝趴在火灵隼背上急得狐耳都冒了出来。

「你不要流血,四月不要地龙牙齿了!」

楼霄天抬头望了她一眼,仍有余力露出笑容。

「叔答应给四月的东西,不会少。」

「你骗人,你脸都白了!」

「四月,往谷口退!」

梵尘心挥刀斩断刺向五宝方向的毒链,声音骤然冷下。

「谁敢靠近孩子,我先送谁上路。」

一名刺客借着雷浆遮掩,从他脚下破水而出,短刃直刺姜怡宁后心。

梵尘心没有回身,只将黑刀向后反握。

刀锋贯穿刺客咽喉,暗金血浪沿雷面横扫,三名试图靠近的蒙面武者被同时拦腰斩断。

「佛子,你佛骨已碎,背上又中了腐骨毒,再动刀,你会先死!」

「我早已不是什么佛子。」

梵尘心拔出肩头锁链,任由毒血顺着手臂流下。

「她若站在我身后,今日便是佛来,我也照杀。」

「梵尘心,把毒链拔出去,你想让毒气直接冲进心脉吗?」

姜怡宁一手按住丹田,另一手抓住他染血的衣襟。

「松开我,我能一边破境一边护住自己。」

「不松。」

「我不是需要你拿命挡在前面的弱者。」

「我知道。」

梵尘心黑刀横在两人身前,背脊依旧没有弯下。

「正因为我知道你能护住自己,才更不愿意看你每一次都独自承受。」

「你先退到藤盾外,我已经摸到凝元壁垒。」

「等你真正突破,我自然退开。」

「梵尘心,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不听我的话了?」

「从你跳入空间裂缝抓住我的时候开始。」

又一道天雷落下。

楼霄天构筑的藤盾被劈开巨大缺口,十几根毒链趁机钻入。

梵尘心旋身挥刀,刀光斩断九根,最后四根却穿过血浪。

一根刺入他腰侧,另外三根直取姜怡宁。

「宁儿!」

楼霄天猛然拔出霸王枪,连人带枪跃向雷池中央。

阵眼反噬沿枪身炸开,他右臂皮肤寸崩裂,鲜血溅在青木藤盾上。

所有藤蔓像得到最后一股力量,骤然收束成半圆屏障,将三根毒链挡在姜怡宁心口之外。

「楼霄天,谁让你拔枪的?」

「阵枢已经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雷池正下方。」

楼霄天单膝跪在水中,霸王枪撑住摇欲坠的身体。

「你若现在能破境,就把它连同这群杂碎一起掀出来。」

「你们两个拿命替我争出时间,我若还破不了这层壁垒,岂不是太丢人?」

姜怡宁闭上双眼,放开对雷霆的最后一重压制。

「梵尘心,松开我的腰。」

「不松。」

「那就抱稳一些。」

梵尘心手臂骤然收紧。

下一刻,雷池中所有雷浆同时向姜怡宁丹田倒卷。

万灵神木主干震颤,暗金佛血与青木本源被雷霆强行熔入紫金气血。

最后一滴元液坠入丹田。

凝元境壁垒破碎。

「退后!」

姜怡宁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紫雷交织。

梵尘心却没有后退,而是将黑刀插入雷池,以刀身替她分开最后一层毒水。

「你先起身,我再退。」

楼霄天也撑着霸王枪站直,焦黑藤盾护住她头顶。

「宁儿,剩下的交给你。」

「终于想起谁才是动手的人了?」

姜怡宁抬起右手。

一条噬灵魔藤从雷池中央冲天而起。

藤身不再只有紫金木纹,叶片边缘缠绕着细密雷光。

它破开乌云,随即化作百丈长鞭,狠狠抽向雷池底部。

「给我出来!」

雷鞭落下,整座雷池被一分为二。

隐藏在泥沙中的阵枢尽数暴露,黑色阵纹刚想重新合拢,紫金雷藤已经缠住所有节点。

藤刺入阵枢,万灵神木吞噬之力爆发,阵中积蓄的雷霆与毒气被反向抽走。

「阵法失控了,快退!」

「谷口被佛血封死,我们出不去!」

「擒住那孩子,逼她收藤!」

残存刺客转身扑向火灵隼。

五宝抱紧火灵隼颈羽,气鼓地喊道:「娘亲,他们又想欺负四月!」

姜怡宁手指轻一压。

「那他们就不必活了。」

数十根紫金雷藤从地面暴起,精准缠住每一名刺客的四肢。

雷光沿藤刺钻入他们体内,没有留下半点挣扎余地。

「姜怡宁,留我性命,我可以告诉你是谁布下杀阵!」

「不需要。」

「你难道不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姜怡宁踏过分开的雷浆,紫金雷藤在她身后肆意舒展。

「能在天荒城认出楼霄天,又坚持不取他性命的人,没有几个。」

「你只是猜测!」

「阵枢留着楼家的血印,你怀里还有送信骨哨。」

姜怡宁垂眸看着他,唇边浮起三分讥意。

「等我回去,自然会顺着这些东西一个问。」

她五指收拢,雷藤同时绞紧。

雷声吞没所有惨叫。

太古困杀阵连同残余刺客,在紫金雷光中彻底碎裂。

姜怡宁卷回漆黑阵枢,又从尸身间取出两枚传讯骨哨。

藤盾失去支撑,楼霄天身体向前栽去。

梵尘心想伸手接他,自己却因毒气入体踉跄半步。

姜怡宁踏着尚未平静的水波走来,左右两手同时托住两人手臂。

「一个背上插了三根毒链,一个烧掉大半青木本源,你们方才倒是威风得很。」

梵尘心看着她眉心流转的雷纹,染血薄唇终于有了笑意。

「你成功突破,便值得。」

楼霄天把霸王枪插入池底,借力站稳。

「我还能走,不必把气血浪费在我身上,先替他清理腐骨毒,他的佛骨已经压不住毒气。」

「你燃烧本源伤了心脉,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青木本源最擅长恢复,封住心脉以后便能缓过来。」

梵尘心抬手擦去姜怡宁侧脸血迹,指尖却因毒伤颤抖。

「宁儿,我也能撑住,先看看你方才强行凝元,有没有留下暗伤。」

「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我面前争谁更不需要救?」

姜怡宁一手扣住梵尘心脉门,另一手将楼霄天从水里拽起。

「谁再逞强,我便把谁绑在雷池底下,让剩余天雷帮他醒脑子。」

五宝骑着火灵隼飞到三人头顶,带着哭腔喊道:「娘亲,两个叔都不听话,把他们一起绑起来!」

楼霄天抬头看向孩子,虚弱笑道:「四月方才还替叔求情,现在怎么先帮着你娘亲罚人?」

「因为你们流了好多血,还骗四月说没事。」

梵尘心低声道:「这次是叔错了,四月想如何罚都可以。」

姜怡宁看着两人满身伤口,指尖紫金木气同时缠住他们心脉。

她压住翻涌情绪,把两人一左一右架在肩侧。

「你们两个若真死在这里,谁来陪我进天荒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