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百万悬赏,旧印露馅(1 / 1)

一支弩箭穿透北驿窗纸,钉进姜怡宁身侧木柱,箭尾卷着刚写完的百万血晶悬赏。

梵尘心抬臂挡在她肩前,姜怡宁按下他的手,用两根藤蔓夹住箭杆:「箭槽里是传讯砂,没有毒。」

楼霄天取下公文,读到末尾时枪尾磕上地砖:「活捉你赏百万,提供行踪赏十万,裴鹤年还真舍得开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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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霁靠在药箱旁调息,闻言睁眼:「祖堂刚失去三成血池,裴鹤年拿不出百万血晶。」

楚凌霜抢过悬赏,指腹压住兑付条款:「上面写着查验属实后,由天荒城库代为封存赏金,韩阙想拿城库替裴家作保。」

姜怡宁扫过纸上三枚印记:「裴家长老私印,北城防印,商会兑付印,缺了城主府总印。」

「商会也答应了?」

楼霄天问。

「印泥刚落,印纹缺口却是两年前的旧样。」

姜怡宁用木气托起印痕,「有人拿废印拓模压在新公文上。」

楚凌霜把公文揉皱,手指又慢慢松开:「伪造商印要受火刑,韩阙不会不懂。」

「公文未必出自他手。」

姜怡宁拔出弩箭,箭槽内落下一粒褐色药渣,「你先闻闻这个。」

楚凌霜捏起药渣,鼻翼动了两下:「枯血丹,韩阙的独子患有祖血枯病,每月都从裴家药殿领药。」

裴云霁伸手要药渣,姜怡宁用藤叶包好才递过去:「裴家旁支都用此药续命?」

「初服时能稳住血脉,三年以后便离不开祖堂供药。」

裴云霁碾开药渣,里面露出灰白细纹,「这颗丹出自裴鹤年的药殿。」

楼霄天望向城墙:「韩阙替裴鹤年封城,是为了儿子。」

楚凌霜握着悬赏,指节压出浅红印子:「他可以求城主府调药师,为何走到这一步?」

「他求过吗?」

姜怡宁问。

楚凌霜张了张口,半晌才道:「我离城参加百城大会前,他在议事堂外等过父亲,我赶着比武,只听守卫提过一句。」

她把北城防印从公文上撕下来,提锤便往门外跨:「我去见他。」

紫金魔藤卷住锤柄,将她拖回门内:「韩阙敢把悬赏贴满全城,便已把退路押给裴鹤年,你单独见他,只会成为第二枚筹码。」

「难道留在这里看他拿城库买你的人头?」

「当然要见。」

姜怡宁将药渣丶旧商印与封城纸摆在桌面,「让全城陪我们一起见。」

裴云霁翻过药渣,露出内部相连的枯纹:「此纹每服一次便深入一层,再吃三个月,服药者会成为祖堂抽髓的活阵眼。」

楚凌霜的手从锤柄上滑下来:「韩阙若听不进呢?」

「先让他儿子停药。」

姜怡宁把药渣推到她面前,「人活着,他才有资格回头。」

梵尘心查过窗外阵纹:「城防军切断了北驿传讯,公示阵也被封住,硬碰会引动三层弩阵。」

楼霄天提枪起身:「我去挡弩箭。」

藤蔓按住他肩头,把人压回长凳:「你伤口刚合,坐好。」

「我只用枪,不烧青木本源。」

「护命血契只要发热,我便封你的脉。」

楼霄天看向梵尘心:「和尚也有伤,别只盯着我。」

梵尘心把黑刀放到桌边:「她没叫我出去,少替我领命。」

姜怡宁转向裴云霁:「城阵能否从地下接入旧驿线?」

裴云霁用剑鞘拨开地砖灰土:「城防主脉走赤铜阵,裴氏祖印插不进去,我需要楚凌霜的城主副令辨路。」

楚凌霜解下赤铜令牌:「副令只能开城主府外阵。」

「无需开门。」

裴云霁将内层祖印停在地砖上方,「副令能证明传讯者来自城主府。」

姜怡宁让魔藤钻入地下,木气沿废弃水渠探出数十丈,藤尖碰到一截生锈铜线。

「旧驿马传讯线还在,出口通往东市马棚,不过中间断了两处。」

楚凌霜蹲下查看藤蔓传回的阵图:「这条线废了七年,另一端未必有人。」

院墙外响起两长一短的铜片敲击,一名老驿卒隔墙喊道:「马棚没人,驿铃还在,东街药铺的铜线也能借,你们动作快些。」

楚凌霜认出嗓音:「陈伯,你为何还留在北驿?」

 「腿脚慢,没赶上封城前的车。」

老驿卒咳了两声,「大小姐别出来,韩副统领让弩手守着门。」

「你躲进马厩,别靠近院墙。」

楚凌霜将城主副令压入断线,「驿铃响时也不要探头。」

木拐杖拖过碎石,院外很快安静下来。

姜怡宁将两根魔藤送进地底,楼霄天用枪内剩余的青木气补住第一处断口,楚凌霜则把副令嵌进第二处裂缝。

裴云霁刻下丹药枯纹,梵尘心以佛光照出受控血线,三幅影像沿旧铜线送向东市驿铃。

楼霄天守在窗边,枪尖忽然挑落一枚从屋檐滑下的血香:「有人用引血香查房间,落点靠近四月住处。」

梵尘心已经起身,黑刀仍留在鞘内:「我去抓人。」

「别露佛息。」

姜怡宁递给他一根紫金细藤,「沿藤下墙,抓住以后别伤经脉,让人回去送句话。」

梵尘心接过藤蔓:「送什么?」

「枯血丹里有抽髓活阵,韩阙的儿子今晚若再服一颗,明日便会被祖堂抽走一成血髓。」

梵尘心翻上后窗,衣袖擦过她肩侧,姜怡宁抬手替他压住松开的袖口:「左手别碰墙,药布才换过。」

他低头瞧了瞧她按在袖边的手:「我很快回来。」

「我等消息,不等你逞强。」

梵尘心应下,顺着紫金藤落入西侧暗巷。

姜四月抱着火灵隼从内室探头:「娘亲,外面的人会为了血晶抓四月吗?」

姜怡宁把她抱到桌边,让孩子瞧清公文上的挟持二字:「有人信告示,也有人只看赏金,你无需分辨,别离开娘亲和锤子姐姐。」

「梵叔叔离开了。」

「他去送话,很快便回。」

火灵隼抬头叫了一声,姜四月摸摸它刚长出绒毛的尾部:「大红鸡也不能去,你飞起来一眼就会被认出。」

旧驿铃终于响起,铜声越过水渠传到东市,又由药铺丶车行和商会门前的传讯盘接力送向城中。

楚凌霜对着副令开口:「天荒城诸位听清,韩阙发布的悬赏缺少城主总印,商会兑付印取自废模,城库无权支付此赏。」

东市先传来商会管事的回应:「旧印已于两年前作废,百万悬赏与本会无关,持令领赏者需先到议事堂核验。」

裴云霁把枯纹影像送入铜线:「悬赏箭内留有裴家枯血丹药渣,丹中藏有抽髓活阵,仍在服药的旁支可以剖丹自验。」

街巷先安静了几息,紧接着便传来瓷瓶破碎声。

「我的丹里也有灰线!」

「祖堂说这是续脉纹,为何连着抽髓阵?」

「先验药,再谈抓人!」

北城阵光压低,韩阙出现在城楼高台上,手中握着城防血令:「丹药真伪可由城中药师核验,姜怡宁反吞祖堂血池却有主墓投影为证。」

楚凌霜跨到院门内侧:「韩叔,把城主总印拿出来。」

韩阙没有接这个称呼:「大小姐受外人蒙骗,请退到城防军一侧。」

「我问你,总印在哪里?」

韩阙握令的手停在腰前:「城主闭关,城防遇险时,副统领可封闭城门两刻钟。」

「你有权封路,无权拿城库替裴家作保。」

楚凌霜提起重锤,「把阵撤了,我请药师救你儿子。」

「祖血枯病只有裴家药殿能治。」

姜怡宁隔着院墙道:「裴鹤年若真能治,为何枯纹已经爬进药心?」

高台沉默下来,韩阙的手压住腰间药囊,药囊内传出瓷瓶相碰的轻响。

梵尘心从西墙翻回院中,左手药布未添新血:「送香的人已经放走,韩阙听完传话,只问活阵纹能否拔除。」

姜怡宁收回藤蔓:「你如何回答?」

「我说能不能救,要看他今晚肯不肯停药。」

韩阙从城楼望向北驿,腰间药囊被他取下,又放回原处:「姜怡宁善改阵纹,同行佛修也已破戒,明日午时在西城广场请佛门法相核验。」

楚凌霜抬锤指向高台:「别拿明日拖时间,你儿子今晚还吃不吃药?」

韩阙没有答她,只向城防军下令:「北驿弩阵保留,悬赏暂停兑付,枯血丹送交城主府药房查验。」

梵尘心袖中的旧佛珠忽然发热,暗金佛光从珠缝透出,直指西城方向。

他抬头望向城外升起的金纹:「韩阙没有等到明日,大雷音寺的人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