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宴无好宴,帝师的算计(1 / 1)

混乱之城最顶级的酒楼,「天香楼」。

一间雅致的静室内,檀香袅袅。

楚书文坐在末座,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时不时看向对面的女子,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怨毒,更多的却是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姜怡宁安然坐着,怀里抱着姜雷。

她对满桌的珍馐看也未看,只是用一双白玉筷,慢条斯理地为姜雷夹着一些切碎的灵果。

姜雷面无表情地吃着,一双紫金色的眼瞳,偶尔会抬起,扫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令郎,果真不凡。」

楚景澜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含笑开口,目光落在姜雷身上。

「寻常孩童,尚在牙牙学语,令郎却已神光内敛,气度自华。」

姜怡宁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为人母的骄傲,又带着一丝谦卑。

「先生谬赞了。」

「这孩子只是……早慧些罢了。」

楚景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光让人看不真切。

「何止早慧。」

他语气温和,话语却如刀锋。

「我观令郎根骨,天生雷体,身负剑意,这等天赋,可不是一句『早慧』能解释的。」

「想必,令郎的父亲,定是哪位惊才绝艳的剑道高人吧?」

来了。

姜怡宁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算计,声音里带上了一抹黯然。

「先生说笑了。」

「我儿,没有父亲。」

「他只是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罢了。」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砰!」

楚书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姜怡宁!你还要不要脸!」

「你跟野男人生的孽种,也敢带到小叔面前来!」

姜怡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楚景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书文。」

他淡淡地开口。

楚书文身体一僵,纵有万般不甘,还是愤愤地坐了回去。

「是在下失言了。」

楚景澜朝着姜怡宁歉意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只是在下十分好奇,姑娘一介女流,带着孩子,是如何在这混乱之城立足的?」

「毕竟,这里可不是善地。」

「运气好罢了。」

姜怡宁答得滴水不漏。

「初来时,遇到些不开眼的匪徒,被这孩子惊走了,后来便无人敢惹了。」

她将一切都推到了姜雷身上,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依靠儿子才能苟活的柔弱母亲。

楚景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姜怡宁遥遥一敬。

「姑娘的风采,让在下心折。」

「不如,说出你真正的来历与依仗。」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不再是温和的清朗,而是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直抵神魂的宏大与威严。

「本座,可为你与令郎,寻一个更好的去处。」

儒道真言。

这四个字,如同天道敕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撞入姜怡宁的识海。

她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身影变得无比高大,仿佛化作一尊执掌天地法理的圣人。

他的声音在她的神魂中回响,诱导着她,命令着她,让她将所有的秘密都和盘托出。

就在姜怡宁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

「嗡!」

她丹田之内,那截一直安静蛰伏的万灵神木,猛地一震。

一股苍茫丶古老丶至高无上的神性气息,从枯枝上苏醒。

神木的根须,在她识海中舒展开来,轻易便将那股侵入的儒道真言之力,吞噬得乾乾净净。

甚至,还意犹未尽地摇了摇枝桠,传递出一股更加强烈的渴望。

——不够!还要!

姜怡宁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她心脏狂跳,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好强的手段。

若非有神木护持,只这一句,自己便会沦为对方的傀儡。

这个男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危险百倍。

也……更让她垂涎。

姜怡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酡红。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身体也跟着摇晃起来。

「先生……你说什麽……我听不清……」

她像是喝醉了酒,说话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楚景澜看着她的反应,镜片后的眼眸中,浮现一抹讶异。

挡住了?

竟然有人能挡住他的儒道真言?

虽然他的力量只用了一成不到,但那也不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能够抵挡的。

她身上,果然有大秘密。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

姜怡宁身体一软,像是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朝着他的方向,直直倒了下去。

楚景澜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那具温软的身体揽入怀中。

女子身上那股独特的,混杂着草木清气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尖。

很特别的香气。

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无力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然探出了一截淬炼得锋利如刀的指甲。

就是现在!

姜怡宁心中默念,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猛地向下一划!

目标,是他手腕上那条清晰可见的青色血管!

然而,预想中皮开肉绽的触感并未传来。

她的指甲,像是划在了一块最坚硬的万年玄铁之上。

「噌」的一声轻响。

别说划破皮肤,就连一道白印都未能留下。

反而震得她自己的指尖一阵发麻。

姜怡宁的心,沉了下去。

失败了。

他身上有护体罡气,而且品阶极高,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破防。

「姑娘。」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畔。

「投怀送抱,可不是这麽个投法。」

楚景澜搂着她,低下头,俊雅的面容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金丝眼镜,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那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还是说,姑娘对我这身皮囊,也很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