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讨论生命本源的学术(1 / 1)

姜怡宁淡定地将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没什麽。」

「娘亲在跟这位叔叔,讨论一些关于生命本源的学术问题。」

她面不改色地胡诌。

姬凌霄的嘴角微微抽了下。

学术问题?这女人也太能编了!

姜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姬凌霄凌乱的衣袍和苍白的脸上,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起来快死了。」

「娘亲,我们把他埋了吧?戈壁的风太大了,他会冷的。」

童言无忌,却让地上的男人身体一僵。

姜怡宁弯下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

「不行哦,大宝。」

「这位叔叔还有用,暂时不能埋。」

姬凌霄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怒火与屈辱交织,几乎要凝成实质。

可他一动,四肢传来的酸软与剧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丹田内,那股温润的木系生机正在缓慢修复他断裂的经脉。

他恢复了约莫三成的实力,勉强可以行动,但本源亏损,根本无法动用全力。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空有剑尊名头的活靶子。

姜怡宁没有再看他,牵起姜雷的手。

「天快黑了,娘亲去处理一下今天的晚饭。」

「那我继续练剑!」

姜雷乖巧地应了一声,拿起那把和他身高极不相称的玄铁重剑,走到一旁空地上。

他呼喝着,一板一眼地挥舞起来。

夜色逐渐笼罩了这片荒芜的戈壁。

姜怡宁升起一堆篝火,火焰舔舐着架在上面的妖兽腿,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一边调息,一边分神观察着不远处的两人。

姬凌霄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一块巨石,脸色依旧苍白。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正在练剑的小小身影。

姜雷练得很认真。

小小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淡淡的雷光,卷起一阵尘土。

霸道,凌厉。

然而在姬凌凌霄眼中,这套剑法简直错漏百出。

气贯长虹,意在剑先。

这孩子明明有天生的剑心通明,神识远超同龄人,可他的剑意却完全是散的,只懂得用蛮力。

手腕的角度偏了一分,导致剑锋的力道卸了三成。

脚步的转换慢了半拍,破绽大开,若是对敌,早已被斩于剑下。

灵力在经脉中运行的路线更是粗糙不堪,像是奔腾的野马,毫无章法,白白浪费了那磅礴的雷灵气。

姬凌霄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简直是在糟蹋一块绝世的璞玉。

他修了一辈子剑,剑就是他的道,他的命。

他无法容忍。

一炷香后。

姜雷收剑而立,小脸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正准备休息一下。

「蠢材!」

一声冰冷的厉喝,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戈壁上炸开。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失望。

姜雷被吼得一个激灵,吓了一跳。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见那个「快死了」的坏人,正用一种极其吓人的眼神瞪着他。

「剑不是这麽用的!」

姬凌霄的声音,像是淬了寒冰。

「气未至,意先行!你的剑心通明是摆设吗?」

姜雷愣了一下,随即小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气。

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怒视着姬凌霄。

「要你管!」

「你是坏人!」

稚嫩的童音,充满了敌意和戒备。

「气贯长虹,意在剑先!」

姬凌霄往前走了两步,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你的剑心通明是摆设吗?这招『惊雷式』讲究的是快和利,不是重和猛!你把雷灵力分散得像撒网捕鱼,能劈死谁?」

姜雷咬着牙,握剑的手指节泛白:「我是为了保护娘亲!只要能打死坏人就行!」

「就凭你这通王八剑法?」

姬凌霄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若是遇到真正的剑修,你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还想保护人?先被人剁成肉泥还差不多!」

「你——!」

姜雷气得浑身发抖,小胸脯剧烈起伏。

他虽然年纪小,但自尊心极强,加上在混乱之城也是打出来的名声,哪里受过这种羞辱。

「你就是个坏人!我不听坏人的!」

「我是你爹!」

这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风,突然停了一瞬。

姬凌霄吼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着对面那个跟自己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崽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

他刚才说什麽了?

那个在他心里一直是「孽种」丶「污点」的存在,怎麽就顺嘴认下了?

姜雷也傻了。

他看看姬凌霄,又扭头去看已经回来的姜怡宁,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迷茫和震惊。

爹?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姜怡宁只是淡淡地对姜雷说:「别听他胡说八道。他不是你爹,他只是一个……提供了点原材料的陌生人。」

提供了点材料……

「你……」

姬凌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泛起一阵腥甜。

他死死盯着姜怡宁,冰蓝的眸子里血丝攀爬。

「姜怡宁!」姬凌霄咬牙切齿。

姜怡宁却视若无睹,低下头,柔声对怀里的儿子说。

「大宝,别听他胡说。」

「你没有爹。」

「你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姬凌霄看着那母子相依的画面,看着那个孩子躲在女人身后,用一种警惕又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他。

他想反驳,想告诉那个孩子,他不是陌生人。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承认吗?

承认这个因一场荒唐而诞生的孩子?

那他的道,又算什麽?

这一夜,无人再言语。

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三张各怀心事的脸。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姜雷就又爬了起来,继续练剑。

他似乎是想证明什麽,比昨天更加刻苦。

每一剑都用尽全力。

可越是这样,剑招中的错漏就越是明显。

姬凌霄盘膝坐在原地,一夜未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麽。

姜怡宁则在捣鼓一堆瓶瓶罐罐,似乎在炼制什麽东西,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半个时辰后。

姬凌霄终看着那孩子乱七八糟的剑招,他只觉得浑身难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

那是身为顶尖剑修的强迫症。

哪怕这孩子不认他,他也绝不能容忍这种好苗子被练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