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谁来叫你妈妈(1 / 1)

第79章谁来叫你妈妈(第1/2页)

旧店所有门同时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长着和柴可一模一样的脸,怀里抱着一个女婴。女婴没有哭,也没有动,只把手指搭在女人衣襟上。

女人没有看产房里的两个孩子。

她盯着柴可掌心的空白名牌。

“你杀了父亲位,就该接母亲位。”

柴可低头看了看名牌。

“谁定的?”

“旧店。”

“旧店让你说的?”

“我替它说。”

“那它怎么不自己说?”

安宁站在门边,小声道:“东家,旧店要是能自己说,早就不用养这么多人了。”

柴可抬眼看她。

安宁闭上嘴。

女人抱着女婴往前走了一步。

她脚下没有影子。

女婴脚下却有两道影子。

一道是婴儿的腿。

另一道从她背后伸出去,五根手指死死攥住女人的衣襟。

谢无渡看见那两道影子,手指在钥芯上停住。

“她不是孩子。”

女人转头看他。

“你也不是好儿子。”

“我没说我要当。”

“你母亲还在等你叫她。”

“她等了三十年,少等一会儿也不碍事。”

安宁捡起地上的替脸,朝女人举过去。

纸面没有映出女人的五官,反而自己翻到了背面。

上面多了一行字。

原主未死,替身未归。

安宁读完,把纸脸递给柴可。

“这东西说她不是原主。”

“它还说了什么?”

“替身没回去。”

“回哪?”

“我没问。”

“你可以继续问。”

安宁又把纸脸翻过来。

纸上已经没有字了。

“它不愿意回答。”

“那你也学会不回答。”

产房里的两个孩子同时动了。

带右收口的孩子扑向门外女人。

“妈妈。”

手腕带缺捺的孩子却抓住柴可的衣角。

“姐姐。”

两个称呼落下,七间柜台各自亮起一盏灯。

柴可掌心的空白名牌浮出两行字。

母亲。

姐姐。

女人伸手要接右收口的孩子。

柴可没有让开。

“先说清楚你是谁。”

女人停住。

“我是三十年前没有被带回家的那个女儿。”

“当年产房里只有两个孩子。”

“还有一个被留在苏家。”

“你?”

“我。”

“你脸怎么来的?”

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们给我的。”

谢无渡盯着她。

“你说话时,喉咙没有动。”

女人没有答。

“你的声音有柴母的停顿,有七岁柴可的尾音,还有她现在说话的习惯。”

女人抱紧女婴。

“他们把三个人的声音拼在一起,做成了母亲替身。”

“你不是第三个孩子。”

“不是。”

“那你抱的是什么?”

女人看向怀里的女婴。

“实体。”

“什么实体?”

“母亲位。”

柴可看着女婴。

女婴脚底没有胎记,掌心却刻着一枚极细的右收口。

她一直低着头。

这时,她抬起眼。

她的眼里没有婴儿的茫然,映出的却是三十年前的产房。

柴母抱着两个孩子。

门外有人催她选一个。

柴进在写名字。

苏家人在等。

女婴开口,声音是成年人的。

“父亲位没了,谁替我补上?”

安宁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么小,知道的倒不少。”

谢无渡看着女婴。

“这东西在她身体里。”

女人说:“她是我。”

“你不是说自己是替身?”

“替身要有地方回。”

柴可问:“你想回她身上?”

“母亲不能没有身体。”

“那你把她抱出来做什么?”

“让你认她。”

井口传来一声断响。

一截黑色账线从上方落下,缠住两个孩子,也缠住柴可掌心的名牌。

账线收紧。

旧店七扇门同时开口:

“父亲位已除。”

“母亲位待定。”

“无主之女,不得离门。”

黑线往柴可手腕上缠。

她抬起缺捺,朝账线划去。

缺捺没有动。

它从腕骨上脱出一寸,掉在名牌旁边。

名牌上的两个位置被压住。

缺捺自己写下一个字。

姐。

柴可看着那一笔。

“你倒是会安排。”

安宁探头看了眼。

“东家,你现在是姐姐了。”

“我没同意。”

“账同意了。”

“账什么时候问过我?”

安宁想了想。

“它每次都不问。”

女人把女婴递向柴可。

“抱住她,母亲位就会落定。旧店会放所有人出去。”

柴可没有接。

“你先抱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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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手臂往前送。

女婴仍旧没有哭。

谢无渡忽然抬头,看向女人身后的门缝。

那里夹着一串苏家牌位。

最上面那块没有写女人的名字。

写的是——柴可。

他走过去,抽出牌位。

女人伸手来抢。

谢无渡把牌位扣在掌心。

“苏家供的不是你。”

女人看着他。

“你也姓谢,不该管苏家的事。”

“你借的是我妹的脸。”

“她不是你妹妹。”

“那你借她脸做什么?”

女人没有答。

柴可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人的皮肤没有温度,也没有脉搏。

柴可手指收紧,将她脸上的五官向下一撕。

没有皮肉破开的声音。

女人的脸从中间翻开,露出里面另一张脸。

还是柴可。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贴在一起。

女婴第一次哭出声音。

哭声落下,七间柜台同时开口:

“母女同名。”

“必须杀一人。”

安宁手里的替脸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发现背面又多了一行小字。

母亲不可自认,女儿不可代认。

她看了很久。

“这不是让东家选谁当女儿。”

柴可看她。

“你又看懂了?”

“这次写得比较直白。”

“说。”

“两个柴可里,要死一个名字。留下的才能接母亲位。”

柴可没有回她。

她看向产房里的两个孩子。

带右收口的孩子脸上已经长出女人的眉眼。

手腕带缺捺的孩子身体也在变化。

她的脸慢慢变成谢无渡母亲的模样。

柴可盯着那个女婴。

她终于明白,苏家没有留下第三个女儿。

苏家留下的是被剥走的母亲身份。

那些名字,那些脸,那些不能回家的女人,全被塞进了这个孩子里。

谢无渡握住钥芯,走到柴可身边。

“我能开门。”

“条件呢?”

“开门者交出一位真正的母亲。”

钥芯上的字已经浮出。

开门者,交母。

旧店深处,一张半张脸从柜台后升起。

谢无渡母亲的左脸露了出来。

她第一次叫柴可的名字。

“柴可。”

柴可回头。

女人趁此扑向谢无渡。

她借着柴母的脸,喊了一声:

“儿子。”

谢无渡脚下立刻出现右收口。

柴可抬脚挡在两人中间。

“你喊错人了。”

女人抓住她的胳膊。

“他是你弟弟。”

“他不是你的儿子。”

“叫一声就算。”

“那我现在叫你一声苏家欠账,你是不是就该还钱?”

女人的手指压进她腕骨。

柴可用另一只手按住女人的喉咙。

女人没有喉结,也没有呼吸。

“你想借他的血脉。”

女人的脸换回柴可。

“谢家能认母亲,苏家就不用还债。”

“所以你不是来让我抱女儿。”

“你要让他认她。”

谢无渡脚下的右收口往上长。

他抬起钥芯。

“我若叫她一声母亲,她就会落进谢家。”

“对。”

“那她欠的账呢?”

“由谢家还。”

谢无渡看了柴可一眼。

柴可没有让他开口。

她松开女人,转身走向女婴。

女人以为她要接孩子,手臂往前递了递。

柴可从她怀里取出女婴,却没有抱在胸前。

她把空白名牌贴到女婴额头。

名牌没有写母亲。

也没有写姐姐。

上面浮出两个字。

柴归。

女婴的哭声停了。

她抬头看着柴可,笑了一下。

旧店里所有账线同时停住。

女人往后退。

“你不能给她这个名字。”

“为什么?”

“这是柴家归门的名字。”

“她不是你说的母亲位吗?”

“她不能回柴家。”

“那她要回哪?”

女人没有回答。

女婴伸出手,抓住柴可的手指。

她的掌心右收口慢慢合拢。

柜台后的半张脸消失了。

谢无渡脚下的印也停住。

女婴张开嘴。

出来的却是柴进的声音。

“可可,你杀错了父亲位。”

柴可看着她。

“你还没死透?”

女婴笑容不变。

“父亲位只是没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

“我是被你删掉的那一栏。”

旧店最深处传来第三声敲门。

三长,两短,一停。

所有人转头。

最里面那扇门上,浮出一只手印。

门外有人开口:

“真正的柴可,还在我手里。”

柴可掌心的名牌裂开。

柴归两个字中间,慢慢伸出一行新字。

归还者,先交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