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没有出生,只有一张活人证明(1 / 1)

第88章她没有出生,只有一张活人证明(第1/2页)

“柴未——”

女人只喊出两个字。

晋牧抬手按住她的声音。

鬼君本命从他掌心落下,旧店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牌位上的火星灭干净后,屋里只剩门缝里的红光。

柴可胸口一开。

三个名字同时撞进来。

“柴可。”

“柴无妄。”

“苏可。”

判官笔落在地上,三道锁魂线接连断开。

晋牧抓住她的手腕。

“她若叫完,你就不再是活人。”

柴可抬头看他。

“你在怕什么?”

“先离开这里。”

“你还没回答。”

女人隔着门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敢让你想起来。”

柴可转过头。

女人站在门外,铜铃镯已经摘下,握在另一只手里。

“你出生那日,亲手把死契盖在你魂上的人,就是他。”

柴可捡起判官笔,笔尖抵住晋牧胸口。

“解释。”

晋牧没有退。

“你现在知道,活不过今晚。”

“这算解释?”

“算提醒。”

“我不需要你提醒。”

笔尖往前一寸,碰到他胸口裂开的本命。

晋牧的手指收紧。

他若出手,能把判官笔折断。可他没有动。

“柴可。”他说,“你不能在这里认下她的话。”

“她说的是真是假,你说了算?”

“你若想活,先听我的。”

“你让我听过很多次。”

柴可的手腕被他抓着,没法抬笔。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踩住他的脚背。

晋牧松手。

“你倒是记仇。”

“我只记账。”

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抓向归女。

柴进拽住旧书包的带子,从门边横冲过来,书包砸在那只手上。

“抢孩子先排队。”

门里的手停了。

柴进把归女扯到怀里,转身就退。

无脸母亲抓住他的半边身体。

“柴进!”

“别抓我,手续还没办完。”

他被拖得只剩一只脚留在旧店里,仍抱着归女不放。

柴可抬笔,一道黑线锁住门槛。

无脸母亲的手停在半空。

柴进借力滚回来,抱着孩子摔在谢无渡旁边。

谢无渡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手续?”

“抚养手续。”

“你会养鬼婴?”

“我不会,但我是柴家唯一合法监护人。”

墙上的牌位亮了一块。

契文从牌位后面浮出来。

暂由柴进抚养归女。

柴进抬头。

“我只是随口一说。”

安宁蹲到他旁边。

“牌位认了。”

“能不能撤回?”

“可以。”

“怎么撤?”

“把孩子还回去。”

柴进把归女抱紧。

“那还是算了。”

归女抬手,抓住他的耳朵。

柴进疼得缩了下脖子。

“我先说好,我没有钱买奶粉。”

“她不喝奶。”

“那更麻烦。鬼孩子总不能吃账本。”

柴可没有理他们。

她看着门外的女人。

“你叫什么?”

女人摇头。

“我不是名字。”

“那你是什么?”

“柴未生。”

这三个字落下,柴可胸口的黑纹全数亮起。

晋牧抬手,重新压住她的肩。

“不要认。”

“我没认。”

女人看着她。

“柴未生不是名字,是柴家记在死契上的称谓。”

她抬起左手。

那只手和柴可一模一样,掌心都有一道旧伤。

“母亲位要生出三个结果。一个留在门内,一个替门出世,一个作为活人承载母亲位。”

“我是哪一个?”

“你本来是第三个。”

“本来?”

“柴无妄把你送进阳间,三份命格从那天起就错了。”

柴可没有说话。

她腹部发紧。

血水从脚下涌起,旧店的地面退开,血池重新露出来。

晋牧抓住她的手。

“别看。”

“我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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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完,未必还能回来。”

“你怕我回来?”

晋牧看着她。

没有回答。

血池里出现一张床。

死身躺在床上,腹部有两名婴儿。

一个婴儿没有哭。

柴无妄剪开脐带,把一缕魂缝进铜铃镯。

那缕魂在镯内动了一下。

“苏可。”柴可说。

柴无妄没有答。

另一个婴儿刚睁眼,柴无妄便伸手剥走她一半生魂。

婴儿哭了。

晋牧站在床边,接住那缕生魂。

他手里拿的不是判官笔。

是一张红色婚契。

柴可抬头看他。

“你那时就准备好了?”

“那是担保契。”

“上面写了什么?”

晋牧没有开口。

婚契自行展开。

柴家若不能归还晋牧本命,柴可二十岁时,承债为阴妻。

柴可看了两遍。

“你追债追到我床上来了?”

“我没进过你的床。”

“那你家契书怎么写得这么熟?”

“是你家把你送到我门口。”

柴可把判官笔砸在他脚边。

“这种事你也能说得这么自然?”

“我说的是事实。”

谢无渡伸手按住婚契边角。

“这里有一处不对。”

契文被他揭开一层。

婚契下方没有柴可的生魂签押,只有一个出生印。

谢无渡道:“真正被抵押的不是柴可。”

柴未生抬头。

谢无渡看她。

“是那个从未被允许出生的东西。”

女人笑了。

“承认吧,柴可。”

柴可看向她。

“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你就是柴未生。”

“我是柴可。”

“你没有生死记录。”

生死簿残页从安宁手里落下。

纸面浮出三行字。

柴可,阳寿二十年。

柴未生,死契一张。

苏可,生魂一缕。

安宁低头看了很久。

“东家。”

“说。”

“你的名字没有在生死簿上。”

“我有户籍。”

“那张是假的。”

“谁给我办的?”

安宁捏着替脸。

“第一任守夜人协会会长。”

柴可转头。

“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部分。”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看着我?”

“他托我保管一张活人证明。”

“证明在哪?”

安宁从衣服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纸边已经被磨得发白。

“在这里。”

柴可没有接。

“你为什么不早给我?”

“他说你二十岁以前不能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还差多久?”

“我没算。”

“你连我的生日也没算?”

“协会的账不是我管的。”

柴可伸手拿走活人证明。

纸上只有四个字。

此人活着。

下面盖着会长的印。

红姑从她影子里走出来。

“没用。”

柴可看她。

“你知道?”

“我知道这张证明是谁写的。”

“谁?”

“第一任柴可。”

红姑的手臂还在化灰。

她看向柴未生。

“我不是柴无妄剥出来的守门魂。”

柴可没有出声。

“我原本是她杀死的第一任柴可的怨魂。”

红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柴无妄杀掉门外死身后,把我塞进她的影子,再让我守着后来出生的你。”

“你保护我,是因为她?”

“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等你亲手替我讨一条命。”

红姑说完,握住柴可的手。

“现在可以了。”

柴可抽回手。

“我还没答应。”

“你会答应。”

“凭什么?”

“你不喜欢欠人。”

柴可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说得对。

正因为对,她更不想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