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葛诚惊瘫露原形,众心各异待剑宗(1 / 1)

葛诚瘫坐在地上,面色灰白如纸,方才那股在陈洛黄庭真意笼罩下短暂的安心感此刻已经彻底崩塌。

他先前听到谢贵喊出那句,“陈洛,霍云飞,你二人护住张大人和葛长史”时。

心中还未来得及为自己被归入“需要保护”的一方而生出一丝侥幸,便被紧随其后的变故瞬间击碎。

谢贵倒了。

那声如同山崩般的巨响、那道撕裂空气的箭矢、那阵将他掀翻在地的气浪。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谢贵就已经被燕王一拳轰在胸口,如同被折断的山峰般颓然倒下。

而他那句暴露所有人立场的安排,此刻如同一个再也无法被抹去的烙印,已经刻在了承运殿的每一寸空气中。

葛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越收越紧,紧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燕王身上。

他跟随燕王多年,见过他在军帐中一言定生死时的冷硬决断。

那些画面在此刻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带着一种如同潮水般无法阻挡的压迫感。

他想起那些曾经被燕王亲手处置的背叛者、那些被拖出账外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人。

他此前一直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秘,也足够周全,可此刻他才清楚地意识到,那些隐秘和周全在绝对的失败面前已经毫无意义。

他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

谢贵方才那声安排,将他的底牌掀得一干二净。

燕王即便再迟钝,也能从那些话中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他的双手撑在青砖地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战栗从脊背蔓延到四肢,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眼眶中的视线开始模糊,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大腿内侧蔓延开来,浸湿了衣袍,在青砖地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瘫坐在那片水渍中,像是一个被彻底抽去了所有支撑的容器,再也无法重新站起来,也再也无法找到任何话语来为自己辩解。

他只是低着头,不敢再看燕王的方向,也不敢再看陈洛的方向,只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

仿佛要等那两股交织的视线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再让自己慢慢消失在承运殿的阴影中。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承运殿内的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葛诚那急促而断续的呼吸声,如同一根即将崩断的线,在油灯火光中微微颤动着,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附的方向。

朱长姬站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陈洛身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移不开分毫。

她心中那道被震惊荡开的波纹还未完全散去。

她方才清楚地看到谢贵倒下的过程。

燕王那一拳固然凌厉果决,可她更在意的是在此之前那道从陈洛手中射出的箭矢。

那道箭矢撕裂空气、穿透太岳真意、炸碎谢贵半边身子的全过程,如同被刻进了她的记忆中一般清晰。

她此刻回想起那道箭矢破空而出时的景象,心中那道名为震撼的余波依然在胸口微微翻涌。

她见过二品宗师出手,也见过爷爷的龙御真意全力展开时的威压,可她从未见过一名二品宗师被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地击溃。

在她的认知中,二品宗师之间的距离通常不会如此悬殊,即便胜负分晓,也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拉锯和试探。

可陈洛那一箭,没有试探,没有拉锯,直接跨越了那道本应存在的空间,将谢贵的半条命连同他的太岳真意一并撕碎。

那份干脆利落让她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陌生。

仿佛她重新认识了某个她已经认识很久的人。

她心中对陈洛的认知边界正在被那道箭矢推得更远。

她像是站在一座她以为自己已经攀登过的山的山腰上,抬头看去,才发现还有更高的峰顶隐在云雾中。

她顺着那道目光看向陈洛的背影,他那副将霸王弓垂在身侧、呼吸平稳如常的姿态,仿佛方才那一箭只是他日常练习中的一次寻常开弓。

她心中那道名为好奇和欣赏的情绪,如同被晚风轻轻拨动的火苗,正在安静地烧着。

而她并不急着让它熄灭,只是任由那道火光在静默中照亮她此刻尚未被言语覆盖的空白,让她重新看向陈洛。

在心中将那道身影和她先前他相处时的印象,放置在同一张桌面上,重新加以比对。

窗外那道天光似乎又亮了一丝,像是连云层也在为方才那道箭矢的余威悄悄让出一线缝隙。

朱高煦站在承运殿中,他的拳头还保持着方才蓄势待发的状态,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张即将被拉满的弓。

谢贵倒下得太快,快到他准备好的那一拳还没来得及找到目标,目标就已经先一步被击碎了。

他的目光从谢贵那具破碎的尸体上移开,落在陈洛身上,带着一种如同看到了一只兔子突然变成了猛虎般的荒谬和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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